他扮可怜倒是有一套,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真离了她便活不下去了一般……差点就信了呢。
骏马到了驿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大地。
“世子,我们歇一夜,换一匹马吧?”
“你安排就是了。”楚修随手拿走挂在马鞍上的包裹,便朝里走去。
世子居然还是完全不等人!影七已经将自己拴马的手速提到最快,才能跟上世子的步伐。
烛光闪烁,楚修对着光逐字逐句阅读这张镖单。
先帝年号正兴二十一年腊月,海晏镖局受朔州州府所托,押送茶、木材共三十车,镖礼一百二十两白银。
“茶和木材?”楚修眯了眯眼,查到现在,这批货应当是生铁和盐才对。
也许卷宗里会有什么……嗯?卷宗里多夹了一条手帕。
“避祸……货物重量不对。”
暗红的血迹已经干硬,背后小字比较模糊,最后一个字甚至没写完。
雨师夫妇押了十几二十年的镖,只听车轱辘的声音就能判断货物的重量。
也就是说,海晏镖局当时没有验货的权力,只是拿到货就往北方押,根本不知情?
这帮人着实可恶,运送私盐私铁还搭上一队镖师的性命。
一路上风景不断变化,村庄变县镇,县镇变城池,每到驿站都会换一匹马。
“影七,你说……押镖是怎么押的?”
影七一愣,也不知道自家世子怎么突然间问这个问题,想了半天试探性答道:“就像暗卫保护主子一样?”
“不一样。”她不一样,她说她那时押的镖是齐鹤县所有人的全部身家。
她站在城楼上的样子,尽管没有亲眼看过,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楚修甩了甩头。
「新鲜感是很要命的。」
他抱着卷宗,脑海中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转这句话。
她对他笑、给他治伤、挡官差,都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不能得罪的贵人。
世子他一直在发呆,影七挠了挠头:“世子,要不咱们回齐鹤去、把那个镖师带上?”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楚修剜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那是您先前没跟属下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
“绑回去不就……”
“滚。”
楚修给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把卷宗塞进包裹又接着赶路。
宁京,纸醉金迷之地。
祉王府上下一片寂静,下人们既不敢哭也不敢笑。
“喝——世子?!”嬷嬷惊叫了一声,“世子爷还平平安安的,这下王妃可以安心了!”
“让母妃担心了。”楚修有些疑惑,难道影七回来报平安时没有通知祉王妃。
“是王爷吩咐保密的,”影七压低声音道,“世子,先去见王爷吧?”
书房,檀香氤氲,小厮先行退下。
“回来了?”
男人坐在紫檀木宽椅上,两鬓已染上些许白霜,抿紧的唇线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儿子已报过平安,父王为何要瞒着母妃?”楚修皱着眉直言。
“你还活着的消息自然要保密,毕竟要瞒过宫中——你让影七去太医署打听骨科圣手,是要治谁?”
“你让影七监视我?”
书房内一时间剑拔弩张,祉王叹了口气:“只是影一见到他去,便回来告诉我了……不坐下吗?”
楚修板着脸,取出包裹中的卷宗等物证,推到祉王面前:“父王可还记得三年前将程子晋战于马下的齐鹤镖师?”
“你要给他治伤?”祉王不知为何警惕了。
“对,她当年出城斩程子晋之时双膝中箭,只能以轮椅度日。”
儿子语气中倍感惋惜失落,老父亲警铃大作:“男的?”
儿子可是因此人才拖慢了回京的行程,万一是……
“镖师只能是男的吗?”楚修有些无语,“女人也可以做镖师。”
那就好那就好,祉王松了口气:“当年将程子晋斩于马下的竟是巾帼奇女子,可敬可佩。”
“儿臣给您的信中应该写到过才是。”世子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连信都一点不在意吗?
“这个、”祉王此时再次找出那封信,“雨师言,这怎么看也像个有些文气的男人名字才是……”
楚修无语至极,有代沟。
宁京传出新消息,祉王世子逢凶化吉,平安回京。
去珞城的船回来了,镖师们帮着搬下从珞城运回来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