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不知含章兄是哪里人氏呢?含章兄官话说得这么好,莫不是宁京人?”
“不算,我本是珞城人氏。家父迁到宁京给人做塾师,我便在宁京长大。”
“哦~珞城自古以来便是文风昌盛,不过你也算是半个宁京人了。说起来,我也带着镖队去过两次宁京,着实繁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个时辰,直到外面打了二更。
雨师言这才反应过来时间:“今日倒是言不懂事,耽搁含章兄休息了,你快回官邸去吧!”
“哦?”徐斐然却没第一时间起身,反而微微偏头,“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会留我在客舍歇息呢。”
雨师言一顿:“这怎么合礼数?李二娃!快送送徐县令!”
徐斐然轻笑两声,倒也没真的说要留下来:“那我便先走了,珞舟早些歇息。”
“多谢挂怀——路上慢些!”
雨师言没再滚着轮椅去送了,因为已经有一圈人在暗中嗑瓜子了。
孙厨娘呸了瓜子壳:“说实话,我感觉徐县令也不错的,踏实!”
“确实,”杨伯咔吧一下剥开盐水花生,“那个什么世子,高高在上的,不好不好!”
影七很想出声反驳但是不能,怕乱说话被扣钱——要不然还是像在王府时那样让他说错话就自己去领棍子罢!
“咳。”雨师言眼帘半阖,双手揽着木条轻轻往前推,“杨伯,孙婶子,聊什么呢?”
孙厨娘也是丝毫不藏着掖着,双手各伸出一只食指便碰在一起,笑眯眯道:“说大当家的和那位徐县令登对呢!”
“确实如此,”杨伯也附和道,“这徐县令站在大当家的身边当真是柔情似水、宜家宜室呢!”
雨师言:……
这些人念点书全用在老师身上了。
夜深人静,游隼也困得将脑袋藏进翅膀下。
青风藤刻纹在月下出鞘,泛着银光。
她抖开刀绢,一寸一寸细细地擦净灰尘,擦得锃亮,可以倒映见人的双眼。
剑横于胸口,剑身平置,双目平视。
忽然以身带剑大幅横扫,左右掠阵,不避敌人锋刃,以剑锷硬磕且借力打力,如战车冲撞步兵方阵。
不可能在原地不动——她左手一滚轮子边上的木环,轮椅接上剑谱中的走位,
举剑过顶,力贯双臂,由上至下力劈。仿战场上战锤砸击之势,专破头顶防御,势不可挡。
第二式、第三式……除轮椅移动之时略显生涩以外,整套剑招时隔三年再次行云流水地走了下来。
收势,雨师言调整呼吸,双指并拢接近怜惜地拂过剑身。
明日得找人来试试水。
到了清晨,杨巳娘端着水盆敲开大当家卧房的门,只见她已经坐在床上翻书了。
“是我今日起晚了么,大当家这么早就醒了?”
“你没有起晚,只是我今日醒得早了。”
“今日有什么事么……”杨巳娘放下水盆毛巾,去帮她找衣裳。
“没什么——巳娘你帮我把我之前的护臂给找出来,再看看以前窄袖口的衣裳还能不能穿得着。”
“啊?”杨巳娘一愣,大当家的怎么突然要穿窄袖口的衣裳了?
想是想不明白了,杨巳娘只照着她指的位置去找找。
是一些偏褐色的衣裳,现在套在她身上倒是显得有些太大了。
“这护臂也有些大了……”雨师言仔细调紧绑带,也才正正好。
杨巳娘呆站在一旁,总听爹说大当家以前是走镖的,现在倒是亲眼见着了:“大当家的……您要跟着走镖去么?”
“没有呀,我就是试试以前的衣服还能不能穿上,看来坐了这三年不动没胖反而瘦了,还真是奇怪。”
雨师言说话留三分,杨巳娘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帮她上轮椅、安置好一应物什,杨巳娘又听她的去叫二当家到女贞树下。
雨师榴也是刚起,准备带着老李去郊外库房点货:“阿姐,咋了?”
“没咋,突然想跟你比划比划了。”雨师言将高束的长发撩到身后,指尖轻点轮椅扶手,笑道。
“啊?!”雨师榴爆出惊天大疑惑,瞧了瞧轮椅不知道怎么答才好。
她的武功大部分是姐姐教的,也从没赢过姐姐,可是现在也不能……
“怎么?”雨师言眨眨眼,“不敢?”
“怎么说呢也不是不敢……就是……”雨师榴抿了抿唇,指了指轮子还是没有说出来。
雨师言抬眼注视着她:“陪我试试。”
雨师榴极难开口拒绝,纠结了很久之后才沉沉点头。
二人皆是赤手空拳,雨师榴退后两步,抱拳见礼。
刚放下,雨师言便一移轮椅,前进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