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看着黑乎乎的汤药,也不知道她怕不怕苦,要不要让人拿点蜜饯过来?
“哎——呦!”影七又被自家上峰狠狠上刑了一下,龇牙咧嘴。
影一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注意小主子的嘴角,又扯了一块纱布:“忍着点儿,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好,世子要你有何用?”
影七咬紧牙关压下想打人的冲动,你个洗脑哥就是走神了!还洗呢!
客房内,雨师言正伸出手臂托着游隼,手指挠挠隼脑袋。
楚修尝试搭话:“游娘很聪明,还好它报信报得及时,要不然还真不知道……”
“当然,”她笑眯眯的,手指挠挠游隼脖子,“我们游娘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隼隼对不对呀?嗯呢~好聪明的小鸟~”
楚修:。。。
被无视了。她居然也会说这样哄孩子的话。
“叽!”游隼的眼珠子转向楚修,那要吃美味咕咕咕!
楚修有些无语:“等到了水德,我让人去买一只乳鸽给游娘吃吧?”
“不劳世子费心,到时言自己去买即可。”雨师言放下游隼,“此处还不是水德城?是洞台城么?”
等了片刻,他也没答话,只是,端着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
这是闹哪样?雨师言试探性伸手:“世子,言自己……”
“叫我‘君琢’。”
他面不改色,还是吹了吹那勺汤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雨师言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若无其事地俯下身揉了揉大腿:“游娘,去把那碗药拿过来。”
楚修一顿,什么意思?
“叽?”压力一只游隼?游娘眨了眨眼,黑曜石般的圆眼珠盯住男子手里的药碗。
下一瞬,它扇翅膀跳起,直奔着楚修的手腕就是啄一口。
楚修被啄到了才慌忙一躲,好不容易稳住手上的药:“你能叫徐斐然‘含章’,凭什么不叫我‘君琢’?”
“那能一样吗?”雨师言看向别处,“徐县令只是一城父母官,世子可是皇亲国戚,怎么能一样?”
“你……”他低低冷哼一声,把药碗放回床边小桌上,“还烫,等会儿再喝。”
这会儿又要划清界限了,那写的那些信算什么?刚才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又是什么意思?
雨师言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不知道为什么幻视他双颊鼓鼓的,有点……可爱?
不对,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悄悄打量那个背过身去的玄衣身影,趁其不备端过药碗。
似乎是活血化瘀的方子,没有那股很冲的乌梢蛇味儿了。
凉得差不多了她便一仰脖,酒水入喉般潇洒……然后被汤药狠狠调教成苦瓜脸。
“有、水吗?”雨师言别过脸去,藏着神色,“有点苦。”
楚修微微侧目,又很快撇开目光,双手环胸:“哦?你也会怕苦么?”
雨师言带着些好奇去打量,他肩线平直而宽厚,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衣袍垂坠间勾勒出修长而有力的身形。
“能劳烦世子帮言倒杯水么?”她问。
楚修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抬头看窗外:“本世子千金之躯,你凭什么让本世子帮你倒?”
“劳烦君琢帮忙倒杯水?”
“好。”他抬脚踢开裙摆,一手负在身后高傲绕过屏风。
真幼稚,她撇撇嘴。
不过……人倒是养得比当初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漂亮多了,难道宁京的水土当真养人?
“这都凉了……你们怎么做事的?”屏风外,男声似乎有些气恼,“影一!”
影一略显慌张:“世子,紧急出动实在没有带小厮过来!现在都是伤员,属下也腾不出手,要不您屈尊自己解决一下?”
“你这话说的倒像我是什么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的纨绔一般——”楚修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我倒是想自己解决,没人带路我怎知此处哪里是茶室?”
坐床上双膝还肿着的雨师言:……
“游娘,你看清路了没有?”她抬了抬手臂,把游隼羽毛颠得软软弹弹。
游隼歪了歪脑袋不为所动,雨师言指着它的喙再加码:“看清路了就带那个男人去,回头我请你吃乳鸽。”
“叽!”美味咕咕咕!隼现在已经有两只美味咕咕咕了!
游隼扇扇翅膀跳出去,寻找目标——找到你了富公,跟隼走!
“哎?”楚修扯了一下被它衔住的裙摆,却没扯出来。
它执意要拉着人往左边去,影一忽然与隼心有灵犀:“世子,茶室就在那边,左转再右转再右转就是了,游娘可能飞得高看见过。”
游隼神气地衔着幽蓝色裙摆走在前面,楚修将信将疑跟着它走。
锵锵锵锵——主人经常在这种味道的炉子旁边煮有点苦苦的水喝捏,主人一定是要这里的东西喝!
楚修一直被它带到茶炉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隼为了两只咕咕咕也是拼了。
贵人的茶喝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至于具体不一样在哪儿……雨师言咂咂嘴,境界就到这里,再往上就品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