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彻底愣住了:“一万贯能在战时管一支一万人马的军队两三个月粮草了,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你问一个商人哪儿来这么多钱,莫不是让你爹打傻了——史五,我不是让你给你家主子脱衣吗,难不成你打算让我一个双腿残废之人来?”
商人做事是很讲效率的,雨师言已经拔开药瓶塞子嗅了嗅。
影十五只能求助似的和自家世子对视,请世子允准。
楚修瞪了他一眼:“滚出去,我自己会脱。”
“大当家你看……”影十五一脸无助。
雨师言摆摆手,准他出去了。
纸门又被拉上,雨师言等了一会儿。
“你不是自己会脱吗?”雨师言挑眉,“脱啊。”
“你、你不能这样说话……”
“又不脱裤子你怕什么?”
“你不能这样说话!”楚修死死瞪着她,耳朵都红透了。
雨师言抿了抿唇,忍笑道:“好好好,我不说——那我叫你那个小厮过来给你擦药了?”
“让他滚!”
楚修磨磨蹭蹭撑起身子,解开里衣丢到一旁,又快速趴下,只露出后背。
鞭痕更加明显,看得出来祉王当真是手下没有留情。
雨师言往那些伤口上撒金疮药。他没出声,肌肉却会时不时抖一下。
“疼吗?”她开口。
楚修瞳仁往她那边瞥了一下,才低声道:“还好。”
“昨晚我走后,祉王又打你了?”
“没啊。”
“那他怎么今日又改口了?”
“……谁知道。”
他下巴搁在软枕上,语气里还是有些埋怨的,大抵是怪她昨晚低头了。
雨师言叹了口气:“王妃从中出了力吧?”
“也许。母妃昨晚在门外说,她觉得这是我们欠你们家的。福祸相倚,一处得势,一处失势……”
听得有些头晕了,雨师言打了个哈欠。
楚修:。。。
“你昨晚没睡?”楚修回头。
雨师言一顿,清了清嗓子:“清点行李啊,我哪里睡得了?”
竟是今日清晨才去把她追回来……楚修咬了咬牙,才问:“你真的答应了?”
“不然我来做什么?给你当丫鬟上个药就走?”
最后一把刻意撒多了些,楚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我就问问!”
“抱歉,手滑了。”雨师言无辜摊手。
实则也是上药了才看清,这伤看起来是皮开肉绽怪吓人的,可却精准避开了他半月前箭伤结痂的位置,也就是皮外伤,纯疼、伤不到筋骨。
好好用药,连发热都不会。
雨师言扯开纱布,楚修也就坐起来让她包扎。
“你就没想过……万一祉王咬死了不答应呢?”她没由来得问。
“那就给他打,”楚修没犹豫,“他若是不打了,我就绝食。”
“……”
雨师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若你是我儿子,我估计比祉王还气。”
“嗤——”
他一时没忍住,细碎的笑声跳进阳光里,又绕着床幔回响。
雨师言有些无奈,只在纱布尽头打了个结。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见见祉王爷呢。”她搁下药瓶,看过也就放心了。
“你还要去见他?我陪你去。”
楚修说着就要下床,雨师言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可别去了,回头又把你爹气出个好歹来。”
“他为难你怎么办?”
“不要胳膊肘往外拐!”雨师言忍笑推他,“别气你爹了,我去去就回。”
她叫了一声史五,便让人推着她出去了。
像做梦一样,明明没有睡着觉啊……楚修慢慢侧躺下,闭上双眼。
祉王府,书房。
“草民腿脚不便,让王爷久等,还请王爷恕罪。”
抬手作揖,欠身,垂首低眉,雨师言保持这个姿势。
祉王扫了她两眼:“起来罢,本王瞧你那双腿也不像能做好礼节的样子。”
“谢王爷体谅。”雨师言坐直,抬眼。
祉王有些不悦:“直视尊者乃大不敬,你好大的胆子!”
“言若是胆子不大,今日不敢来见您,”她眼角微弯,含笑道,“王爷若是想要与言商讨婚仪之事,可以尽管提要求。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祉王背手站起:“呵!本王今日传你前来,便是瞧瞧你究竟能不能配得上我儿!”
……老丈人看女婿吗?不对吧,这不应该是我爹娘的待遇吗?雨师言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