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春猎规制,决赛会将两日的赛程压缩至一日。
因此,等卫沐池和陆永休整完毕后,骑射决赛也正式开始。
骑射比赛分为立射和骑射两种,先进行站立射箭比试。比试过后则交换顺序,进行骑马射箭比试。
按照规则,卫沐池兵器比试已经赢了。按理而言,只要她在骑射比试上与陆永的分数相差不大,便可取胜。
可以说一切都很简单。
但她心底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姜皇后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姜氏外戚权倾朝野,又与陆氏士族暗中勾结。所以,姜氏绝不会允许她的父皇借她这个公主的声势整顿皇权、制衡世家。
她是一个公主,可更是一个女子。就像姜子松说的那样,如今她能参加已是“破例”。
万众瞩目之下。一旦她稍有逊色,便会立刻掀起“女子不堪大用、侥幸取胜”的流言。姜陆二党便会顺势发难,断绝她入朝的唯一路径,甚至还会借机打压帝势。
因此,她只能赢下骑射比试,才能杜绝所有后患。
赛场上,卫沐池与陆永分立射台两侧。无声的气场在两人身上荡开,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决赛中,规则有些变化。站立射箭比试要求比赛的人保持规定的姿势,脚分开稳稳地站立。手持弓箭时要保持身姿不动,拉弓时必须将弓弦拉满。
而靶子距离参赛者也变成了五十米,靶子是用干草扎成的大圆饼形状,中间画有小红点即为靶心。
陆永率先拉起长弓,三箭射出。
孙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第一靶位,正中。”
孙福口中的‘正中’是指射中靶子中心,而‘中’则说明箭矢在靶上但未射中靶子中心。若比赛者都为正中则平手,若都为中,则距离中心近者胜,比赛仍然采用积分累计制度。
“第二靶位,正中。”
“第三靶位,正中。”
陆永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比赛,他结束后便轮到了卫沐池。
卫沐池拿起手中的箭时,心底骤然一沉,这箭矢不对。
寻常御赐参赛箭矢,箭杆笔直顺滑、配重均衡、箭头规整锋利。可今日手中的箭,箭杆微偏、重心失衡,箭头钝化,看似与普通箭矢别无二致,实则暗藏猫腻,极难把控准头。
卫沐池的大脑飞速旋转,寻找对策。
果然,姜后从未打算给她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这倒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赛前改箭,经手之人必定是姜后心腹。姜后既然敢下手就说明这事情一旦闹大,也绝不会跟姜氏有任何的关系,或许姜氏和陆氏还会从中作梗,让她失去这唯一可以争一争的机会。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查起来也只能查到自己身边人的头上,绝查不到姜后的头上。
所以该怎么办?
时间不等人,监察官催促的声音响起,她只能拉起长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尽管卫沐池及时做出了调整,但手感不同,第一箭就想要正中,难度实在太高。
可此刻的她不得不试一试。
一箭射出,孙福高声道:“一号靶位,中。”
终究偏了一寸。
卫沐池眼底沉静无波,她再次拉弓,咻——。
“二号靶位,正中。”
“三号靶位,正中。”
三轮过后,陆永暂时领先。
他嗤笑一声,看向卫沐池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接下来的骑射规制更为严苛,射箭积分的方式不变,但计分会高出一些,场上的规则也有所改变。
骑马射箭比试中,参赛者需要策马围绕着靶子转圈,且需要骏马不低于规定的速度疾驰。射箭时的圈数不得少于一圈,也不得多于六圈。
比试依旧是三轮,三轮中比试者依次替换,并非一人先射三箭才轮到下一个人,且三轮骑马的距离与射箭比试时相同。
随着箭数的增加,距离也增加。
由于刚才的成绩卫沐池略落后于陆永,这场比试便由她率先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