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好。”
快餐店的一个小小的冰淇淋于谢杭来说,是一顿饭的价格,有时是三顿。他想也不想地掏钱给她买了一个。
虞宁宁有些后悔,退又无法退,纠结着,“你也吃一口。”
谢杭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干净,毫无杂念。他清了清嗓子,“我现在不能吃这些。”
“咋的,男的也有生理期吗?”
屈指叩上胡言乱语的脑门,“下周开始,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要去高老板那边练拳。”
虞宁宁惊呆了。许久,“哇”地一声抱住他,人来人往的街头,她高兴得蹦蹦跳跳。
“谢杭,相信我,这是你做得最明智的选择。”
她的拳头捶在他胸口,笑容灿烂明媚。像夏日最烈的阳光照耀在沉寂的心底,暖暖的,仿佛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难怪我爸最近老做鸡肉牛肉。”还有早上的白煮蛋,她还以为她爸担心她太笨给补脑子呢。原来是为他。
“对不起,没事先和你商量。”虞海洋对自己的好,谢杭铭记在心,也更加自责确实没考虑到她喜不喜欢天天吃这些,“回去,我和虞叔说……”
“说什么?说你又不打拳了吗?”她瞪他,“谢杭,你可给我省省吧啊。”比起菜的寡淡,她更担心这拧巴的少年。
果不其然,他的唇又抿成了直线。
虞宁宁叹了口气,“这样吧,如果你赢了比赛请我吃饭。”顿了顿,又不确定地追问,“你会参加明年的比赛吗?”
谢杭点了点头,她这才真正舒了口气。看了看手里快化了的冰淇淋,又看向低着头跟认错似的他,“算了,原谅你了。”
他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还该谢谢她?
她偏头望来,他装模作样地看向明亮的橱窗。
走到胡同口遇上装修工人正在清点材料,高老板和她爸两手叉腰,各站一边,神情凝重。
“爸,怎么了?”
“遭贼了。”回答的是高老板,指尖的烟灰扑簌簌地飘落,“给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看我不揍得他去见他祖宗。”
“要不还是报警吧?”虞海洋建议道。
“你以为我不想?”高老板正在气头上,语气冲了些,“我他妈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才给了他侄子这么个活,到头来他妈的坑了自己。”
他指着对面那个背脊佝偻捏着纱布手套的男人,“老孙,这事准备怎么办,说吧。如果你同意,我立马报警。”
老孙涨红了脸,攥着手套的双手青筋清晰可见,胸口一起一伏。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我赔。”
“你赔?赔得起吗你?”高老板陡然拔高了嗓门吼道,“一副拳套559,十副就是六千,一箱二十副就是一万二。你一个月工钱才多少?那侄子是你亲生的吗?替人还债啊?”
“丢的是拳套?我还以为是材料。”虞宁宁小声地问她爸。
“材料也丢了。”高老板将烟屁股丢在地上,狠狠碾了两脚。
“少了一捆钢筋。”虞海洋一边解释道,一边朝高老板走去,“我建议还是报警,让警方处理。偷钢筋的也许不是老孙他侄子。”
老孙红着眼眶望向她爸。
“你怎么知道不是?”高老板疑惑道。
“直觉。”
“狗屁直觉。”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你家那狗怎么都不看门?养着吃干饭的。”
高老板也是气急了,锅都甩大黄脑瓜子上了,亏得虞海洋脾气不错,还在耐心劝他,“我说老高啊……”
“叔,”谢杭打断了他,望向高山,“你们有偷拳套那人的照片吗?”
高老板瞥了眼老孙,是旁边另一个装修师傅拿来了手机,“上回吃饭大家拍过一张,就是这人。”
谢杭接过手机放大看了一眼,“我见过这个人。”
“废话,他天天在这干活。”
显然这场许多人与高老板一样的看法,只有虞海洋在刹那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蹙拢,犹豫了一下,“你是怀疑,在那?”
谢杭点了下头,“可能。”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眼见俩人还在打哑谜,高老板愈发的暴躁。
虞海洋转过头,沉吟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丢的拳套,但要不要报警,你考虑一下。”
“你先说哪?”
“沣庄。”
高老板蓦然一凛,“卧槽,我怎么没想到?”
高老板捏了许久的眉心,然后指了指沉默的老孙,“给你侄子打个电话,如果明天中午12点不把老子那一万二的货还回来,老子让他蹲大牢。”
话说完也不管老孙应不应怎么做,转身瞅向谢杭。他打量着身材颀长,目光沉稳的少年,“有空聊聊吗?”
“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