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谢杭冷漠的话音而起的是崔母发疯般的嚎叫。
“你敢打我儿子,你敢打我儿子!崔嘉远你放开我!”
猝不及防的一拳,崔嘉远回过神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死死抱住他妈,“别闹了好不好?”
“他打你,为什么不还手?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妈……”他疼得说不出话,却不敢看谢杭。
崔母还在大吵大闹,直到民警来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告状、诉苦。崔嘉远站在他妈身边,一直在劝算了。
“为什么要算了?他打你就该坐牢。”
民警看向谢杭,“你打他了?”
“打了。”按住身后拽他的手,谢杭指了指门口和店里的监控,“在处理我之前,麻烦再等一会。”
“等什么?”
等来另两位警察。
“崔嘉远,你因涉嫌盗窃、贩卖他人画作谋取不正当利益,现对你正式传唤……”
“胡说!你们不要污蔑我儿子!”
崔嘉远面色惨白地呆愣在原地,而他的母亲还在尖叫。
“他自己的画就能卖很多钱,怎么会偷别人的?一定是,一定是他们污蔑他,造谣、见不得他好。他们合起伙来算计他,他马上就要去法国了,知道吗?法国!”
七十岁的老人,为了儿子急得跳脚。
“得了吧,你儿子摆在这的画一张都没卖出去。还法国?那是你看不上的这个女人给他留的机会,她教他画画,让他重新振作去参加比赛。你以为呢?”
沈影不是她儿子,压根不惯着她,厉声道:“你知道你儿子偷的画总价值多少吗?一百七十四万!大半全是你看不上的,他假惺惺讨好的这个看不见的女人画的!”
“不可能,她就是个瞎子,瞎子怎么会画画?你们胡说。”
凄厉地尖叫越来越远,小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百七十四万?!你告诉我就几幅,十七万多,这还能差个小数点的吗?”
哦不,还没有平静。沈影躲在谢杭身后,“是你男人让我先不要说的,怕影响你。”
“……不是,是清点之后才发现的,他没有把画都登记清楚。”谢杭利落地躲开,把沈影推到震惊的虞宁宁面前。
“谢杭,你是不是人?”
“你先出卖我的。”
“你们……”虞宁宁气得说不出话,叉着腰,“都给我坐下。”她一直以为崔嘉远只偷了两三幅画,还是她的,想着给他再一个机会,只要知错能改。
一百七十四万,大半是她的。虞宁宁欲哭无泪,有几幅还是她放在家里的。她特么的,引狼入室啊。
“虞老师,您别激动,先喝口水。”小兔叽把奶茶放到她手里,满脸的担忧。
虞宁宁扶着画架坐下,“谢谢,老师没事。”
“真的?”
“真的。”只不过心疼一百七十四万。
沈影见小兔叽同学还是不放心,悄默默地扯了扯旁边的男人,沾了两指的颜料,“你们要不先回去,你这大衣把我沙发都弄脏了。”
谢杭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向虞宁宁,“回家吗?”
虞宁宁歪着脑袋,“有被弄脏的画吗?”
谢杭环顾了一圈,“踩坏一幅,弄脏了……”
“弄脏了七幅。”那个即将升高三的男生小声道。
虞宁宁循声望向那个男生,“知道都是谁的吗?”
男生点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开口道:“嗯。”画框下都有贴纸。
在男生帮忙把七幅画的作者念了一遍,虞宁宁才算松了口气,扭头瞪向沈影,“那幅一万八,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我的。”他哪敢放她的,还不被打死,懒洋洋地站起身,挠了挠头发,“诶,我们吃火锅吧。”
话锋又一转,“你们几个,今天画火锅吧。”
虞宁宁无语,摸索到谢杭的双手时,无力地扑进了他怀里。
“宁宁……”谢杭欲言又止。
“嗯?”
短暂的沉默,在她不明所以之际,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得最响亮的是沈影,闷笑的是她抱着的男人。
“衣服上有颜料。”
谢杭带着她洗干净了脸和手,给沈影他们点了一桌火锅。
几个孩子围着一篮香菇,一颗西兰花,一把金针菇,一盘牛肉片,一碟羊肉卷,一个铜制火锅作画的时候,两位来接孩子的妈妈从惊讶到接过沈影递来的一次性小碗和筷子,从善如流。
沈影从静物摆放台上端走羊肉卷的时候,小兔叽不满地嘟囔,“沈老师,我们还没画完,你快把道具都吃完了。”
“孩子,速写也只有半个小时,羊肉卷再不涮就不好吃了。”
“妈,给我留点。”
“有,还有好多呢,你们别磨叽了,快点。”小兔叽妈妈接过羊肉卷放进锅里,“虞老师,那些画的估值你不知道吗?”
虞宁宁诚实地摇头。
“照片有吗?”是那个替她清点七幅画的男生的妈妈,“一百七十四万只是实际售卖价格,渠道不正规,价值会大打折扣。”
“有。”回答的是沈影。
“那可以重新估值。”
小兔叽的妈妈是律师,日常忙得脚不沾地。本来给女儿找离家近的画室是图方便,后来,她觉得这还挺不错的,女儿也不反感画画了,巴不得天天待在画室。
“嗯,希望警方那边能把画追回来。”
“筠姐,我心疼。”
“活该,谁叫你当初不卖给我,现在心疼了?万一追不回来,十几张画就这么白白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