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虽然那人狼狈不堪，但阮清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阮柳柳。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想要取代她，甚至不惜出卖身体给周王，最后还试图杀她的继妹。

此时的阮柳柳，看起来就像个疯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

因为张得太大，阮清霜清晰地看到，她嘴里黑洞洞的，竟然一颗牙齿都没有了。

“这……”

萧玉华皱了皱眉，“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名侍卫上前禀报：“回长公主，这阮柳柳从周国被押解回来后，一直关在天牢。不知为何，前几天突然发疯，自己在牢里把牙齿一颗颗全咬碎了，还吞了下去。太医去看了，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神志不清了。”

“咬碎了……吞了下去？”

萧玉华听得一阵恶寒。

阮清霜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看来，在周国的那段日子，她过得并不好。】

【听说周王死后，她被那些愤怒的周国士兵折磨了好几天，差点就死了。】

【不过，这也是她罪有应得。】

阮柳柳似乎察觉到了阮清霜的目光，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阮清霜。

“你看什么看！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周国的王后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得好死！你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把她拖下去。”

萧景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种疯妇，别脏了霜儿的眼。”

“是！”

侍卫们拖着阮柳柳就要走。

阮柳柳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不走！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经过阮清霜身边时，她突然停了下来，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阮清霜，突然咧嘴一笑。

因为没了牙齿，那笑容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阮清霜……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等着……你等着……”

“报应……会有报应的……”

说完，她被侍卫强行拖走，声音渐渐远去。

阮清霜面无表情。

【报应？】

【我的报应，就是看着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一个个走向灭亡。】

【至于你，阮柳柳，活着，或许比死了更痛苦吧。】

“别理她。”

萧景珩握住阮清霜的手，柔声道，“她就是个疯子，构不成威胁。”

“我知道。”

阮清霜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队伍继续前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

“镇国公主千岁！”

“大梁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阮清霜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那些狂热的百姓，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波澜。

【百姓是好的。】

【他们要的，不过是安稳的日子。】

【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不打仗。】

【可惜，现在的陛下……】

阮清霜的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龙椅所在的方向。

【……恐怕做不到。】

马车驶入皇宫。

老皇帝并没有亲自来迎，只是派了贴身大太监在宫门口等着，宣旨让阮清霜去御书房觐见。

萧景珩和萧玉华陪着阮清霜一起前往。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老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儿臣（臣女）参见父皇（皇兄）。”

三人齐齐行礼。

“平身吧。”

老皇帝放下书，目光落在阮清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慈祥的笑容。

“清霜啊，这次去周国，辛苦了。朕听闻你立下大功，不仅助景珩拿下周国，还让周国成为了我大梁的附属。真是朕的好女儿，大梁的功臣啊。”

“父皇谬赞了。”

阮清霜不卑不亢地行礼，“这都是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臣女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哎，你不必过谦。”

老皇帝摆了摆手，“朕都知道。若不是你那一手‘神女’的手段，周国那些刁民哪会那么容易投降？景珩啊，你这媳妇，可是娶对了。”

萧景珩躬身道：“父皇说的是。儿臣能有今日，全靠霜儿相助。”

“哈哈哈……”

老皇帝大笑几声，“好，好！今日朕高兴，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来人，传旨，今晚在太极殿设宴，文武百官，皆可参加！”

“谢父皇。”

众人谢恩。

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如血，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通红。

“今晚的宴席，怕是不简单。”

萧玉华看着远处的太极殿，意味深长地说道。

“皇姑指的是？”萧景珩问。

“还能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