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午听得眼泪吧嗒吧嗒掉,她抬手抹了抹眼睛,看着吕铃:“阿铃,我们帮帮她吧,好不好?”
吕铃指着地上的伞,对钟嫣说道:“进去。”
钟嫣看了一眼小午,飘进伞中。
“你现在越发没规矩了。”吕铃转头看着小午,脸色不虞:“你道行尚浅,非但没有仔细行事,反而招惹事端,这钟嫣仅差一步便能成恶鬼,届时悄无声息把你吃了,别说我,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
小午怔住,她脸色转白,衬得哭红的眼睛更红了。
“往日我念你年纪小,过得苦,所以不曾敲打你,但是小午,日子还长,我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你得成长起来,你得独当一面。”
吕铃说到这儿,语气放缓:“至于钟嫣一事,我觉得不太对劲,她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有怎么提过她小叔子罗序方。”
小午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问:“阿铃,你是觉得钟嫣在撒谎吗?”
“撒谎不一定,可能隐瞒了一些事。”
吕铃看了她一眼,继续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把伞收起来,没我的允许,不准把她放出来。”
小午闷闷地嗯了一声。
吃午食的时候,吕铃看着对面精神奕奕的习斓,笑着问:“看来蒋婆婆待你不错,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吗?”
习蠲当初是给了她们三姐妹在吕家的宿膳资,她偶尔在吕家吃,很多时候都在打铁铺。倒是习斓,她虽然去了药铺,因为离得不远,所以一日三餐都在吕家吃,有时也会给蒋婆婆捎一碗过去。
习斓嘴角弯了弯:“嗯,挺好的,蒋婆婆待我也很好。”
她看着小妹习阚,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小阚最近怎么样?”
“也好着呢。”吕金笑着说道:“她可勤快了,虽然人小,但很懂事。”
习阚在旁边乖乖听着,她抿着嘴偷偷笑,小脸红扑扑的。
习阚才堪堪比灶台高,她平时在灶房里干一些杂活,吕金做菜时,她会搬一个小杌子站在旁边看着,而吕金一边炒菜,一边告诉她精髓。
吃过午食,习斓手脚利落地帮忙收拾碗筷,然后在周仙儿的陪同下去了药铺。
吕铃看着习斓脚步轻快地离去,神情思索。
“我觉得她还是没能缓过神来。”薛仪走过来,她循着吕铃的视线看去,怜惜道:“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那件事对她影响太大了。”
习斓甚至不敢从那条巷子前经过。
吕铃:“得找个武学先生。”
薛仪眼睛一亮:“教功夫吗?我也可以学吗?”
“可以。”吕铃起身来,她理了理衣领:“不过得好好儿找找,这世道,鱼龙混杂,有的人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自称是武学大师,啧。”
薛仪想想也是:“我之前听说对面的那家人就是这样,以为请了个大师,其实啥也不是,来来回回就那几招。”
“对了。”吕铃回头看她,眸光冷静:“我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
薛仪穿着一件翠青衫,坐在茶肆门口嗑瓜子,和旁边的大娘话家常。
“你真不要?那汉子可不错,错过就可惜喽!”大娘当月老当得很是乐在其中,一个劲儿地游说薛仪。
薛仪无奈:“真不要,大娘,我只是出来喝口茶,不想找男人。”
“这哪儿行。”大娘急了:“女人啊,还是得找个男人,有倚靠。”
“什么倚靠?”薛仪轻嗤一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是正经的。”
这会子快傍晚了,太阳落在山间,光影渐暗。
那大娘还欲再说什么,薛仪喝掉最后一口水,拍拍手上的瓜子皮屑起身来:“快吃晚食了,您啊,还是赶快家去吧。”
她说完,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视线钉在自己身上,阴暗邪恶。
薛仪眼皮一跳,她不动声色朝大娘摆摆手:“大娘,我家去了。”
她神色自若离开茶肆,去了糕点铺,准备买一些糕点和蜜饯,铺子里没什么人,只有掌柜的在打盹,薛仪常来,和何掌柜是熟人了,因此闲聊了两句。
买完糕点站在门口,发现天阴下来了,乌云黑压压的,该是快下雨了,秋天就这样,雨水多。
薛仪站在檐下望天,下颚微微紧绷,眼珠在缓慢地转动着,拎着糕点的手也发紧,手背上绷着皮,筋骨凸出。
“薛娘子。”何掌柜走了过来,笑呵呵给她递了一把伞:“拿着吧,眼瞧着快下雨了。”
薛仪转身,她看着何掌柜,笑了笑:“不妨事,我走快些便是。”
“拿着吧。”糕点铺的何掌柜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她生了一张圆脸,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笑,看上去很是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