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去壳神功

第一天晚上，孙强就感觉螺壳和他的魂之间那层粘黏慢慢松开了，他能把半个身子从壳里伸出来——软乎乎的，但是肌肉一块一块的，像他在胡余维度健身房见过的健身教练的腹肌，就是泛着螺肉的粉白色。

胡刚块儿大，伸出来半个身子比孙强粗一倍，趴在水底下，压得青石板都颤。

玉贵心细，第三天就摸透了功的门路，他说这功其实不是真的扔了壳，是把壳的精华炼进骨头里，壳变成软的，能贴在背上，像个背囊，等到打架的时候还能再缩回去当盾。

孙强练到第七天，那块指甲盖大的黄金原矿石全化成了金粉，渗进了他全身上下，他脚一蹬，就能在水里窜出三丈远，比罗阳维度最快的鲫鱼还快，真应了“强壮快走”那四个字。

那时候他们缺水果，罗阳水南岸的水果都是山上掉下来的，大多被浪冲烂了，好的都被上游的螺精抢了。

孙强当机立断，带着全山南三百多只人面螺，顺着罗阳水往上游走，找那些占着好水域的大螺打架。

原来的那些螺首领都是只想着自己抢金玉，哪管底下小螺死活，孙强不一样，他定下规矩：

抢来的水果，按人头分，修炼用的金玉，先给年轻螺，老螺病螺分一半果子，首领只拿和小螺一样多的份。

没半个月，他们就收了五百多螺，连深水区躲了几十年的老螺都出来跟着他们，孙强胡刚玉贵三个，真成了人面螺的三大首领。

这天早上，孙强正趴在一块晒了太阳的青石上练快走，壳已经蜕得只剩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贴在背上，他赤着脚（哦不，赤着螺足）在青石上跑，跑起来脚不沾石，连影子都飘着，忽然听见山边水湾那边喊：

“首领！有羊精下来摘野果了！就一个！落单了！”

孙强一下跳起来，背上那层薄膜一下缩成硬壳，往身上一裹，刚好严严实实：

“多少人？”

“就一个年轻小羊精，好像偷跑出来玩的！”

胡刚那大嗓门从老远就传过来：

“操他娘的！送上门的菜！我去抓！”

他晃着比磨盘还大一圈的螺壳，咚咚咚踩着水就过去了，孙强不放心，带着二十个练好了快走功的大螺跟在后面，刚到水湾，就看见胡刚已经把那小羊精围了。

那小羊精长得真好看，人脸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羊角刚长出来，还带着粉嫩嫩的绒毛，身上穿一件麻布裙子，手里拿着半篮子红果子，看见螺群来了，吓得往后退，脚一滑坐在了礁石上，手里的果子滚了一地。

“你们......你们是山南的螺精？”

小姑娘声音抖，“我不抢你们的，我就是偷偷出来摘野草莓，我......我不吃螺，我从来不吃螺！我爹说吃螺不对，我不信他那长生道！”

胡刚举着大壳就要撞过去，孙强赶紧用自己壳撞了撞胡刚的壳：

“等等！她说她不吃螺。”

孙强把自己的脸从壳开口那露出来，盯着那小羊精，“你爹是谁？”

“我爹是北山人面羊精的首领，叫白羊公。”

小姑娘说，“他天天炼长生丹，说要用螺魂炼丹，我偷偷看过那丹炉，腥得很，我才不帮他炼。我就是喜欢山南的野草莓，甜，北山的草莓都长在金矿边上，一股子金味，不好吃。”

玉贵从旁边蹭出来，他脸秀气，说话也软：“你真不吃螺？”

“真不吃！”

小姑娘赶紧点头，把篮子递过来，“我给你们分草莓，你们放我回去行不行？我以后还来，给你们带北山的玉屑，我偷偷从爹的丹房拿，给你们修炼用。”

孙强心里一动。

他们现在练去壳功，金玉越来越缺，三百多年轻螺都等着金粉玉屑，靠抢小螺的哪够，要是真能从羊精那儿拿到......他看了看小姑娘，那眼睛干干净净的，不像撒谎。

他扭头跟胡刚玉贵商量：

“咱们现在缺金玉，要是杀了她，白羊公肯定带着全山羊精下来打咱们，咱们现在还没练成全功，打不过。不如放了她，让她给咱们带点玉屑，换她的草莓，怎么样？”

胡刚挠挠壳（哦，他挠不到，只能晃了晃脑袋）：

“我看行！这小丫头片子看着也没坏心眼，老子最不欺负小孩了。”

玉贵也点头。

于是他们放了小姑娘，小姑娘叫阿茸，真的说话算话，第三天晚上就偷偷溜下来，带了一口袋玉屑，还有半袋子熟透的黄杏。

那玉屑细得像面粉，白得发亮，是白羊公炼丹挑剩下的顶级白玉磨的，比他们之前抢的那些碎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