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刚带着象精挖了沟渠,把南象河的水引到山腹边上,专门用来冷却浇铸后的黄金墙,玉贵带着人把公库里存的十万斤黄金全都搬了过来,整整齐齐堆在熔炉边,每一块都称过分量,一块不少。
开工那天,孙强亲自点了第一把火,火苗窜起来,舔着玄铁熔炉,慢慢把黄金放进去,没半个时辰,黄澄澄的金水就化了,顺着预留的槽道往裂缝里流,金灿灿的液体顺着缝隙往里钻,把那些乱窜的紫乱流一下子就压了下去。
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火,一班人累了就换另一班,没人偷懒,没人喊累,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堵命,堵好日子。
烧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十万斤黄金全都烧化成了金水,填满了整个裂缝的空隙,接下来就是封面上的白玉层,玉贵早就选好了一万块千斤重的整玉,都是质地最纯的羊脂白玉,镇乱流最好,由象精和牛精一起,一块一块抬上去,严严实实贴在黄金层外面,用糯米粥混着金粉勾缝,连一点缝隙都不留。
忙活了整整四十天,裂缝终于封好了。
最后一块白玉贴上去的时候,整个南象山都震了一下,那砰砰砰的撞墙声一下子就消失了,腥臭味也没了,紫火星也全灭了,山腹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只剩下大家喘气的声音。
百腿鱼精伸手摸了摸封好的墙,光滑平整,暖乎乎的,一点冷风都透不进来,当下就哭了,人面脸上的眼泪吧嗒吧往黄金地上掉:
“好了,堵上了,我们不用死了,我们还能过好日子了。”
大家都哭了,哭完了又笑,一群半人半兽的妖,挤在山腹里,笑的震天响,连石壁都跟着晃。
从山腹里出来,正好是中秋,南象维度的月亮比南英维度大一圈,圆滚滚挂在天上,把整个南象山照的像铺了一层银,满地的黄金反射着月光,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落了地。
四部的人都聚在山南的大榕树下,摆了长长的宴席,金谷做的馒头,河里捞的大鱼,山上摘的甜果,还有用金谷酿的酒,桌子都是用整整块的白玉做的,椅子是用黄金块堆的,大家坐下来,你一杯我一杯,喝的热热闹闹。
孙强、胡刚、玉贵三个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群妖,小鱼精追着小象精跑,刚长出腿的小妖精摔了,爬起来笑着接着跑,鸟精坐在树枝上唱歌,牛精抱着酒坛子喝酒,阳光(哦不对,是月光)洒在每个人脸上,全是笑,没有一点原来抢矿时候的刀疤血痕。
胡刚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对着孙强说:
“老孙,你说咱们三个,这辈子在南英维度挖了一辈子黄金,到头来攒的钱还不够给儿子买套房,没想到穿到这破维度,成了半象妖,反而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你说邪门不邪门?”
孙强笑了,甩了甩鼻子,卷了一块最大的甜果,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喉咙往下流:
“邪门什么?原来在南英维度,黄金是给资本家攒的,是给有权有势的人抢的,咱们挖一辈子,都是给别人干活,现在不一样了,这满山野的黄金白玉,是咱们自己的,每个人都有份,不用抢,不用斗,当然过得舒服。”
玉贵推了推架在人脸上的眼镜,那眼镜框都磨花了,还是当年在南英维度戴的那副,他看着手里象牙做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两下,抬头说:
“我算过,现在咱们四部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七十六口人,每个人每年能分五十斤黄金,十斤白玉,足够修炼,还有余裕存着给小孩,比原来抢了一千年,每个人平均一年分不到一斤黄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原来抢来抢去,就是因为少数人想把所有黄金都占了,说什么不够分,其实哪里不够分?是人心不够,太贪了。”
孙强点了点头,看着远处南象河的波光,河面上鱼精带着小孩练走路,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他想起当年在南英维度,三个老伙计在地质队的时候,那时候也穷,也累,但是那时候大家心齐,一起挖矿,一起吃饭,有了福一起享,有了难一起当,那时候就说,要是有一块地方,不用跟人勾心斗角,不用抢来抢去,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分,该多好。
没想到,老了老了,穿了越维度,成了人面象精,反倒把当年的梦想实现了。
突然,天上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大家都停了吃喝,抬头看,原来他们当年穿过来的那个方向,天空又裂开了一道小缝,几个穿着勘探服的人从缝里掉了下来,摔在草地上,懵懵懂懂的,跟他们当年刚过来一模一样。
孙强站了起来,甩了甩鼻子,对着胡刚和玉贵笑了笑:“走,咱们去接接,又来几个自己人,咱们南象山,又多了几份干活的,以后日子,还能更红火。”
三个老伙计一起,晃着四条粗腿,慢慢往裂缝那边走,象鼻甩啊甩,卷着路边的黄金颗粒,阳光(哦,月光)洒在他们背上,长长的影子拖在满是金粉的地上,一直伸到了大榕树下的宴席那边,伸到了满山坡的笑声里。
南象河的水哗哗流着,带着黄金碎末,一直流,一直流,流过了千年的争斗,流过了四十天的忙碌,流进了满是欢笑的月色里。
这里的黄金白玉还是那样多,这里的人(哦,妖)不用再抢,不用再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份,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暖乎乎的太阳,就能挖自己的矿,练自己的功,跟家人一起吃饭,跟朋友一起喝酒。
孙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圆滚滚的,像一块最大最好的白玉,他笑了,原来所谓的黄金梦,不是攒多少黄金在自己家里,是大家都有黄金,都有好日子,这才是真的,黄金一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