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刚那力气多大啊,在工地上能扛两百斤的水泥袋,一翅膀拍过去,两个抢金块的小仙直接被拍出去一丈远,撞在梧桐树上,掉了一地羽毛。
玉贵在那边蹲在树杈上,给一个翅膀受伤的老仙理羽毛,玉贵手巧,原来在工地给大家补衣服,现在用细藤条给老仙把断了的飞羽接好,手法比最老的鸟仙都稳。
那天晚上,所有鸟仙都挤在梧桐林的大榕树下,孙强站在树瘤子上,给大家说话,风从廖原山吹过来,带着金沙的味道,他说:
“咱们原来啊,都是其他维度来的,我原来就是个架子工,在高楼上搭架子,一天赚三百块,胡哥是包工头,玉贵是我老乡,我们掉进来之前,还在为钱打架呢。现在到了这儿,漫山遍野的黄金白玉,怎么就不够用了?还自己抢自己,跟山北抢,打死那么多同族,值得吗?”
树下静悄悄的,只有翅膀扑棱的声音,那个长脸鸟仙说:
“不抢咋整?生下来就这样啊,谁都想要多的,没有多的就睡不着。”
“那是没人教咱们,不是生下来就得抢。”
孙强伸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青蓝色的羽毛蹭掉了一片榕树皮,说: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抢了,咱们自己先立规矩。
第一是信,说出来的话就得算数,答应别人的事就得办,谁骗人,就把谁扔去风里吹三天,维度风最吹不得假话,吹完了羽毛全掉,就没法飞了。
第二是义,同族有难就得帮,谁看见同族被抢了不帮,就别在咱们山南待着。
第三是礼,见了长辈要问好,分东西要让着小孩和老人,不能伸手就抢。
第四是仁,不欺负弱小,不抢不该拿的东西,哪怕一块碎金一片碎玉,不是你的就不能拿。
第五是德,要想着全族好,不能只想着自己窝里头金多玉多,全族好了,你才有得安稳过。”
孙强这话一说,树下炸了锅,有的老鸟仙摇头,说原来就是这样,改不了,有的年轻鸟仙眼睛亮,刚才被抢过金块,知道抢的苦,就说好。
胡刚飞上来,站在孙强旁边,粗嗓子一吼,整个林子都震:
“吵啥!愿意守规矩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去山边自己过,我们三个刚来,也不抢你们的金,也不拿你们的玉,就是想让大家以后不用天天提着心过日子,不用睡着睡着就被猴精摸进来杀了,不好吗?”
胡刚嗓门大,镇住了场子,玉贵也飞上来,爪子里捧着刚分好的金块和玉片,说:
“我刚才数了,咱们一共一百二十七个同族,不管老少,每个人分十颗金丸,两片玉片,够筑巢够垫窝了,剩下的金沙白玉都堆在大榕树下,谁要是不够用,就来领,不用抢,肯定够,廖原山这么大,廖原河这么长,几十万年都挖不完,还能缺了咱们的?”
玉贵人缘好,刚才给好几个鸟仙接了断羽毛,大家都信他,他一分完,没人说不对了,原来抢得最凶的那个阿婆,拿到了比原来还大两块的玉片,流着眼泪说:
“活了几百年了,第一次不用抢就能拿到这么好的玉,我原来以为,不抢就啥都没有,原来真的有人给分啊。”
就这么着,人面鸟仙族开始教化了。
头一百年,天天打架,今天你抢了我的金,明天我骗了他的玉,孙强他们三个就按着规矩罚,骗人的扔去风里吹三天,抢东西的把多拿的交出来,再去给被抢的啄三个月羽毛,渐渐地,抢的人少了。
头一千年,山上的梧桐林都长成了连片的海,每棵树上都有整整齐齐的鸟巢,每个巢里都铺着刚好的金屑玉片,没人多拿,也没人少得,鸟仙从一百多变成了一万多,个个都守着信义和礼仁德,飞出去找金沙,找到就运回族群来,统一分,谁也不私藏。
孙强的翅膀换了不知道多少轮羽毛,每换一次,羽毛就更蓝一点,他的脸还是原来那张脸,皱纹都没长,廖原维度的神仙,不会老,只要不打架不死,就一直活着。
胡刚当了族群的武士头领,原来喜欢打架,现在就带着年轻鸟仙练翅膀,不是为了抢,是为了防着山北猴精过来闹,他的羽毛变成深褐色,翅尖沾着一点金,飞起来像一块移动的乌云,山北猴精老远看见他就怕。
玉贵当了文头领,管着分金分玉,管着教小仙规矩,他的羽毛变成雪白色,只有额头那撮红,飞在廖原河上,像一朵飘着的红云,河里的鱼都跟着他飞。
一千年的时候,山北猴精过来抢了一次大的,来了三万猴精,个个拿着玉棍金棒,喊着要把山南的黄金白玉全抢光。
胡刚带着一万鸟仙飞出去,没杀几个猴精,就是把翅膀展开,遮得太阳都没了,对着猴精喊:
“你们过来抢,不就是为了黄金白玉吗?廖原山的黄金白玉多的是,你们为啥非要抢我们的?你们回去自己挖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