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宝禄佯装惊讶道:“难道你们要连起伙打我?”
肖心合刷地扫出三张牌在桌上,道:“就是打你,打死你。”
李凤馨紧接着出牌,道:“这局谁输谁扫地,你们自己扔的垃圾自己捡走,掉我这恶不恶心?”
凌今全他们到了外面,眼见那天就要黑下去,阴阴郁郁的罩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一句好久不见,他一句好久不见,一切仿佛都离得很远很远了。
周昔柳笑道:“我们关系是很好吧?”
凌今全笑道:“怎么这么问?”
周昔柳笑道:“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点小道消息,说叔叔把你安排到公司里面,让你给一个主管当助理,你老实跟我说,有没有这回事?”
凌今全笑道:“还小道消息,是叶沦慧告诉你的吧。”
周昔柳笑道:“你就说有没有这件事吧。”
凌今全承认了。周昔柳道:“那我猜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凌今全道:“何止。”
周昔柳道:“不过,这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的,你有这个经历,往后人家看你也多三分敬佩,听过朱元璋微服私访没有?你现在譬如他,这其实很励志。”
凌今全笑道:“你才励志呢,我不跟你说了,叶沦慧把我家搞成这样,我还得去找她说说,不能奉陪了。”
周昔柳道:“那好,我也马上要走了。”
凌今全一怔,笑道:“咦?这就走了?”
周昔柳道:“老实说,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意思。”
凌今全道:“你走了,大家该伤心了。”
周昔柳笑道:“我就不信我这人如此重要,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宴会照常开下去,我并不是嫌弃兄弟这里,只是人各有志,我在这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凌今全本来还想要留一留他,但转念就打消了,叶沦慧这个人,是很不落俗套的,要在会上面耍起来也很可怕,他不敢保证正常,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告了别后,他回了厅子里,汤宝禄他们还没有打完,正处在打起劲的时候,所以汤宝禄看到他进来,只笑着叫他一声“今全”,就把注意力放到牌面上来了。
他到楼上去找叶沦慧,一个个门去开,她都没有在,开到倒数第二扇门,“嗒——”一下推开了,外面的光涌进门底。
门猝然被关闭了,凌今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叶沦慧向他“喂”了一声,那声音冷冰冰的,他转过身子,她却用两只手臂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推,然而她不让他倒,两只手快速地抓住他的衣服领子。凌今全愕道:“嗳?”
她抓着他,气得很久没说话。凌今全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快到八点了,我不信你真睡得着。”
叶沦慧道:“我睡不睡得着,你管得着吗?——你又是谁?”
她越说越激动,直把他一步步地推,凌今全退了几步,很诧异。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挡着他,硬的,尖的,是一只椅子的一条腿。
凌今全道:“你干什么?”他身子一侧,叶沦慧就跌到那只椅子上。
房里面一片漆黑,谁也看不清谁的神色,凌今全向旁边移了一步。叶沦慧颤着声音道:“你不要开灯。”
他微微一顿,觉得她的语气很消残。
他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她坐在那里,模模糊糊地倚着扶手,一团比黑夜更有程度的鬼。
在长久的沉默里,叶沦慧道:“你知道我要结婚了的。”
凌今全想道:“哦,她一直因为这件事而痛苦。以前我们可以认识,是因为她太爱出风头,很难不注意,她对我有很重的感情,所以一直不死心的对我说这件事。”
他异常的安静,但是自己发觉不可以这样一言不发,便微笑道:“这么说,是我妨碍你了?”
因为他在一瞬间忽然想到:她希望他可以救救她。
他是她的救世主,至少在这一瞬间是的,世界上最极端的个人崇拜都涌向了他。
然而他连微笑都很困难了,他绝对不能接受。
凌今全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就是用这种紧密的亲密来爱他的。天下的儿女没有哪个敢违逆父母的。他父亲绝对不会向他道歉的。因为他父亲个人有在社会的权威,这身份地位的牵制就更重了。
以前,现在,以前的以前,现在的现在,一座一座华丽的宫殿,都是这样破碎掉的。
凌今全并不觉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