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有千头万绪,卡在心中说不清道不明。
但这只是人说的。
不是艾莲娜自己说的,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对自己来说是历历在目。
生怕自己忘却了当时的痛感,没了痛感也就没了过往的痕迹。
母亲说过——真正孤独的人,是失去了过去的人。
所以为了未来,你不能忘记人生中任何的痛苦。
按照母亲伊菲的逻辑来说,痛苦是成长的必需品。孩子嘛,就像是吃糖一样,把每一种味道的痛都吃一遍,她就不敏感了。
艾莲娜问道:“那她要是还敏感呢?”
艾莲娜答道:“那就是吃的不够!敏感的人不配活着!”
独处下的本能回答,刺激到了艾莲娜的根。
一句心底浮现出的“她绝对不会这样对我”,彻底激发了艾莲娜对自己的狠厉。
——灵魂从心中起,过脑,用头发与外界产生链接。
“Ether nos, Pisc Anima Rap Lac, Totum anima extrahe!”
魔法【灵魂拔苦】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发动了。
这魔法原本是用来提取一些活着的小型动物的灵魂的。例如鱼,鼠,兔子等等。
【灵魂拔苦】与【精神无痛】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精神无痛】无法对活着的生灵发动,对待活物则需要用【灵魂拔苦】——活着的生物有□□寄托,强行拔出与世界规则相冲。
故而,【灵魂拔苦】通常只用于濒死的小型生物上。帮助它们在濒死之际,免除□□上的疼痛。
同时新鲜的灵魂也能更好的滋养受伤的艾莲娜内心。
然而此刻,禁忌就在于,艾莲娜将【灵魂拔苦】用在了自己身上。
灵魂从艾莲娜的身体中,通过头发被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在灵魂强制离体的那一刻,世界都在颤抖、大地在震动。因为在世界的眼中,没有人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她都不会伤害我!你为什么要伤害我?!!”
自己与自己的灵魂隔空对峙,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声。
“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我心中的卑微,是来自于我还是你!?”
"Cost Os sel, lpse Anima Sec Pars, Pue Gladius Exsilium!"
这次的念咒声听起来很是决绝,与其说那声音像是在施法念咒,不如说是在赌命。
噗嗤——
嘎达——
腹腔碎裂,魔法牵引着艾莲娜的肋骨,硬生生的从胸口上折断了一根,又沾染着血肉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
肋骨握在手中,不断的被塑形。
片刻后,一柄不算锋利但让人看起来有些颤栗胆寒的骨制匕首,被魔法塑造了出来
——魔法【仪式匕首】发动结束。
看见了这柄匕首,头发另一端的灵魂终于有所动容,不再假装躲藏自己没有意识。
不过,那段灵魂依旧有些侥幸,认为就算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艾莲娜与自己依旧一体同心,自己最清楚艾莲娜不过!她心软,她心善,她总是顾忌别人的感受,她虽然外表很冷,但内心却热情的很。
她!就是不会砍向我!!
然而,今天就是一个充满禁忌的日子,伴随着头发被骨刃切断的撕拉声。
体外的灵魂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倒了下去。
紧接着“它”看见,艾莲娜一脚将墓室棺椁的盖子踢开。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塞入了不知是哪一代的希尔先祖的骨架中。
轰隆隆——世界终于受不了了。
剧烈的摇晃,传遍整个蜜思提雅。
巨蛾翻飞,四下躁动逃窜,极度厌恶眼前的气场。这里太特殊,太特别,与世界原本的样子不一样!这不是它们的世界。它们要逃离这里。
然而艾莲娜又怎么会允许它们这种不受控的行为继续下去。
长生蜡,携带着火光被投入进了棺椁之中。
幽幽回魂之火,以自己的灵魂为燃料,先祖的躯体为载体,昏黄如墨之火亮起。
这对冢中蛾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飞蛾扑火,本来就没有道理。那只不过是精神意志一往无前的具象化表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