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淑强打精神,在大人们眼里她还太小,不懂事,什么都做不了,大人们念着她失去双亲,也不跟她计较,知道她脾气不好惹也不会乱说话。
守灵期间,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间或下着小雨。
蒋文淑一直看着蒋文雯,有亲人在侧,蒋文雯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是有苦说不出,还是神游,这些天竟一句话都没有。
蒋文淑怕她抑郁了,不停地诱导她讲话,白天不说话,晚上就她两的时候会回应她。
这些天蒋文淑也有苦说不出,她好想给姥姥打电话,但得知妈妈离世前是姥姥送走她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担心引起姥姥伤心就更不敢打了。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周明悟,这些天给他去电,竟然打不通,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妈妈过世那天。
说不失望是假的,虽然不能过分要求他人太多,但她还是忍不住怪罪他,忍不住想将心中的愤怒撒在他身上。
她太需要发泄了。
可她又不知道该朝谁撒,她妈妈是肺部有东西得病死的,非天灾人祸,她连个责怪的对象都没有。
实在是太憋闷了。
蒋文淑忍不住给孙玥去电,两人说着说着哭了一晚上。
蒋文淑麻木了,她已经有五天联系不上周明悟了,偏巧杨怡甯给她发来关于周明悟的消息和照片。
每张照片都特别贴心的标注了时间。
蒋文淑看着照片上搂搂抱抱亲密无间的男女,对照着时间,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对周明悟的失望程度本没有那么严重,甚至还在希冀给他机会,可看到这些照片,她失望、恶心透顶了。
周明悟这个混蛋,不光和她在一起之前乱搞,和她在一起后还出去乱搞,照片上的女人没个重样的,而且还有她熟悉的向昕蓝。
尤其是当她得知周明悟和向昕蓝在高中的时候谈过一年,她干呕了一上午。
人,怎么能恶心成这样。
蒋文淑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好冷,她的三观在短短几天内得到重塑。
这两人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第一反应就想远离这群恶心的人,掏出手机想要删掉有关他们的消息,想要让他们在她的世界消失。
可当她看到周明悟的微信,还是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语音电话。
她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还是想证明什么,她此刻就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要他亲口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们为了拆散我们蒙我的,都是见不得我好嫉妒我呢……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不好。
漫长的响铃声中蒋文淑神经紧绷,仿佛忘记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生怕错过了他。
终于……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熟悉的声音传来,蒋文淑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人。”周明悟质问道。
这时的蒋文淑异常敏感,听不到最爱的人关心的话语,心凉了一半,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刚要开口,又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明悟,谁啊?”是向昕蓝的声音。
他们现在在一起!
蒋文淑想到他们在一起过的消息,恶心翻涌,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她不停地在内心劝诫自己,不要这么狼狈,不要这么难堪,可她实在忍不住,她不想,尤其是不想在这对男女面前,展现她脆弱的一面。
她粗暴地挂断电话,任由手机一直响着,直到没电。
她强行压下恶心和愤怒,在心中给周明悟罗列一系列罪行。
曾经的她爱他,忽略了他所有的毛病和缺点,不停美化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使她越来越爱,越来越放不开。
如今的她怨他,放大了他所有的毛病和缺点,不断地加深他不好的印象,让她越来越恨,越来越想远离。
妈妈下葬的那天,天晴了。
妈妈的家人们来了。
蒋文淑看到姥姥和舅舅的那一刻,真觉得她的亲人也来了,眼泪夺眶而出。
姥姥牢牢地抱着她和姐姐,哭她命苦的女儿,也哭她苦命的外孙们。
蒋文淑痛哭的过程中看到姥姥难过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哭下去,她的情绪也会影响姥姥。
姥姥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赶忙擦干眼泪,扮上伪装,反过来宽慰姥姥和舅舅。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割裂。
以前不懂为什么大人们都那么坚强,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们,现在自己经历了才明白,不过都是逞强罢了。
亲眼看着母亲下葬,蒋文淑的眼泪像是流尽了,她紧紧拉着蒋文雯的手,心却跟着母亲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