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谭琦到卓小丘家做早餐的次数渐渐超过买早餐的次数。他通常来得很早,进门也不是立刻做饭,偶尔会给睡眼惺忪的卓小丘吓一跳。
“能不能晚点再来?你也多睡儿。”
“我可以在你家补觉。”
“不行。”
“好吧。”
说是说,做是做。谭琦依然会一大早到卓小丘家,只不过他的动作很轻,也不会去卧室。
算了,由着他吧,毕竟能吃到热乎的早餐,卓小丘也懒得计较了。
后来,家里的冷冻区也被塞满了食物。问起原由,谭琦只说是为了做饭。她以为谭琦指的是周末,便不以为意。事实并不是。始料未及的,某天下班回到家中,谭琦已为她准备好晚餐。
不请自来的场景似曾相识,生活空间又被侵犯了。卓小丘配合谭琦吃完了那顿饭。对方触碰的是她的底线,她的心情很差,连装都不想装了。
“工作日的晚上可不可以不要来?更不要不打招呼就出现在我家。”
“为什么?”
“原因我说过。”她不耐烦地又解释了一遍,“希望你能理解。”
谭琦就像个学龄前的孩子,紧紧地抿着嘴巴,一脸不高兴。他点了点头,不情愿地答应了。
可能是赌气。自那之后,谭琦以睡懒觉为由,早晨也不过来了。实在是幼稚,卓小丘觉得好笑,没有在意。两人闹了几天别扭便恢复如初,唯一的变化只是谭琦不来做早餐了。
若不能承诺谭琦想要的,对方天天来做早餐,卓小丘也会有负担。只是没过多久,依然是某个工作日的晚上,谭琦又出现在她的家里。
他是听不明白人话吗?卓小丘当场发了脾气,并警告对方:如果再不请自来,她就换掉智能锁的密码。
谭琦的记性像是会自动格式化的1字节硬盘,消停两天后,便将卓小丘的话抛诸脑后,依然我行我素。卓小丘没有如她说的那样换掉智能锁的密码,她选择忍耐。真这么做会影响关系,他们吵架的次数变多了,她不想火上浇油。
直到有一天。
这天晚上,卓小丘带失恋的女同事回家,打算陪对方一醉方休。刚推开家门,她就意识到不妙。谭琦出现在家里,已做好晚餐。
“我不知道他在。”她尴尬地向同事解释,然后将谭琦拉到角落,说明原委,劝他回家。
“我陪你们喝。”谭琦大大咧咧地笑着。他撇下卓小丘,热情地招呼同事。“小丘,还不介绍一下。”
“田谷,我们公司的编辑。” 卓小丘有些焦躁,看向田谷。对方硬挤出一丝微笑,尴尬地站在原地。
卓小丘朝谭琦使眼色。“你先回家,我们要聊点私事。”
“没关系,不方便的话,我去卧室玩游戏。不打扰你们。”
最终,田谷以“累了,改天再聊”为借口,打算离开。同事在场,卓小丘不好发作,她将田谷送出小区。回家的路上,她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自家窗户。她忽然有些疑惑,明明是她家,谭琦为什么在?走的人为什么不是谭琦?说过很多次了,他为什么不听?三个问号交替出现在她的大脑中,就像高速运动的粒子不停旋转。她的脸越来越热,粒子碰撞燃起大火。她感到愤怒。
她回到家,用力甩上门,控制不住地大吼大叫:“你是不是有病!”
笑容僵在脸上,谭琦愣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
“小丘,你怎么了?”
他还问怎么了!卓小丘将外套摔向地面,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想哭又哭不出来,太阳穴涨得难受,她简直想砸掉目光所及的一切。谭琦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看不明白!
“你是不是有病!”她不断地大声重复。
“我怎么了?”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为什么要来!”
“我是你男朋友啊。”
“你给我滚!”
“什么?”
“你给我滚,以后再也不要来了!滚!”
卓小丘拽着谭琦的胳膊,将对方拉向门口。“走啊!”她就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用力推谭琦。“走!”
谭琦试图抱住她,她使劲踹了对方一脚。“别碰我,赶紧滚!”
谭琦神色慌乱地扶着玄关柜。“干嘛这样?”他无措地问,“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听吗?说过多少次了!“啊!”卓小丘根本不想解释,她快要崩溃了。
“小丘,你冷静冷静。”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