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把抱住田谷,“你有新欢了?我怎么不知道。”
“嗯……今天早上确认的关系。”
“早上……”她笑了笑,“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你。”田谷笑着推开她,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看向门口。
年过四十的副主编进来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许多。对方戴了一副金边眼镜,身着白色职业套装。
卓小丘迎着副主编自信的步伐,投出一个感激的目光。对方在长桌的尽头落座,环视一周后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了,咱们开会。”
方向一致的人,即使不开口也知道彼此的需求。谭琦不懂她,她也不懂谭琦,他们的共同话题只有吃喝玩乐。爱情很美好,但不该只有快乐。
卓小丘前所未有的沉浸在工作会议中。也是从这一刻起,她下定决心与谭琦分手。田谷和副主编的举动让她确定,她和谭琦不合适。他们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追求的方向不同,就无法一起走下去。
会后,卓小丘拒绝了谭琦的好友申请。她回复对方:“谭琦,对不起。兔子和狐狸玩得很开心,这些年很快乐。可惜的是,他们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恋人。我想好了,咱们分手吧。”
拒绝和好——竟然让卓小丘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谭琦很快给她回复了,问为什么不合适,字里行间透着不甘心。她没有解释,也解释不清。当天晚上,她抱着抱枕,坐在客厅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她就笑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笑。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与前不久的卓小丘比,她失去了一个男朋友。但与三年前的卓小丘比,她没有任何变化。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她在工作中变得更成熟了。这不是自以为是的结论。在初春的某一天,副主编将她叫到办公室,指着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说:“你带带她。”就这样,她手下多了一名被唤作“小胡”的实习生。
“老大,你手机亮了。”
卓小丘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自分手后,谭琦经常给她发短信,或者给她打电话,目的只有一个——见面。有一天,对方出现在她家楼下,给她吓了一跳。她没有给谭琦好脸色,将对方拒之门外,并警告对方若是再来就报警。如此狠心地对待谭琦,她也很难受,可若不这样做,谭琦还会来。他们不合适,为此她必须表现的决绝。
“虽然很悲哀,但牛马好像只能找牛马,因为他们心意相同,除非有人愿意改变。谭琦很单纯,但这样的单纯偶尔会招人烦。他没有工作,不用讨好领导、讨好客户。生活与他而言,只要高兴就行,导致他常常不计后果的做事。我见过他的父母,他也见过我的,但你知道吗?两次见面,我事先都不知情。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所以我们分手了。”
与谭琦分手后,卓小丘每周都会到双壳酒吧消遣。不过直到今天,她才将分手一事告诉竹璃。又或者说,直到今天她才能坦然面对分手的事实,并鼓起勇气将这件事说与人听。
竹璃听闻,没有说什么。她回到后厨,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阳春面。按照她的计划,双壳酒吧会逐渐增加各种各样的餐食,阳春面就是其中之一。
“没吃饭吧?这是我最近刚学的,今日第一天上架。既然是第一碗,就免费请你吃吧。”
能好吃么……卓小丘想起白兰地热蛋诺酒,心中不免打鼓。但这是竹璃专门为她做的,若是推辞也太不给面子了。她道了一声“谢谢”,拿起筷子,嗦了一口。
有些意外,竟然很好吃。她喝了一口汤,心里暖暖的,与微凉的初春甚是相配。
“还行吗?”
她点点头,想起什么,鼻子莫名的发酸。
就在这时,常来的年轻情侣进到店内。女孩的视线落在阳春面上。“好香。”
卓小丘回过神,笑了笑,向他们推荐了阳春面。对方配合地点了一碗。28元的价格还算适中,大概率是竹璃拍脑门定的,对方在报价格时明显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乔先生来了,他戴了一顶帽子,按惯例坐到吧台前。跟在他后面的是两鬓斑白的男人,坐到了专属老位置。
卓小丘尝了两款竹璃新学的鸡尾酒,基酒用的威士忌,味道比白兰地热蛋诺酒正常多了。或许白兰地真的更适合净饮吧,她心想。
她在酒吧待到十点多。离开时,手机频频振动。站在小巷间,她看向手机屏幕,果然又是谭琦。
酒精唤醒了记忆,不知为何,她想起今晚吃的阳春面。谭琦也很擅长做阳春面,那温暖的味道仍流连在心尖。
要不要接呢?
不接了吧。她做出最后的决定,向弄堂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