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烦不烦!”
回忆如潮水般涌向心田,泪水毫无征兆的落在键盘上。她无助地趴在桌面,后背难以抑制地上下起伏。
“霁雨。”
“……”
“霁雨。”
“……”
“宁霁雨。”
好像有人叫她,她转过头,男朋友正一脸茫然地站在身后,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你怎……”对方张了张嘴,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侧边的U盘,又落到她的脸上,“你还好吗?”他的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很好。”
对方听闻,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里。感受到温暖的体温后,无所适从的心脏渐渐踏实下来。
“我想出去坐坐。”她闷闷不乐地说道。
“双壳酒吧?”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起身坐到梳妆台前。镜子右侧的小抽屉里放着一对星星耳环,是母亲送给她的,她很喜欢。
租住的公寓离双壳酒吧不远,打车仅需十分钟。她很久没有打开过叫车软件了,出行基本选择公共交通,虽然耽误时间,但是便宜。她马上大学毕业,基于目前的就业情况,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立刻找到一份工作。花钱容易存钱难,她不得不为将来的生活提前做打算。
除此之外,她还将常年不穿的衣服挂到了二手平台,尤其是冬天的衣服。她有许多价格不菲的大衣和羽绒服,每卖掉一件都能给她带来不小的收入。虽然有些心疼,但她还是卖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然而令她焦虑的是,能卖的衣服越来越少了。
与司机师傅道了一声“谢谢”,她和男朋友在弄堂口下了车。她迫切地想要前往双壳酒吧,就叫了车。至于为什么这么迫切,她也解释不清楚。
推开格子木门,温暖的灯光下,温馨的感觉铺面而来。酒吧还是老样子,她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美女老板正站在吧台后与漂亮的记者姐姐聊天。她们看见她了,双双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回馈了对方的笑容,旋即看向吧台一角。那里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没有看见熟悉的物件,期待落空,她感受到了瞬间的失落。
木架上还是那些东西,奥特曼玩具、网球……都是很早之前放上去的。她没有见到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个女人最近没来吗?是不是彻底放弃她了……她不敢往深了想,那感觉比失望还糟糕,会令她感到痛苦和悲伤。
“没有小桌了。”男朋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看向常坐的位置,没人,但桌上放着“已预约”的木头立牌。其他小桌也坐满了人,双壳酒吧的生意似乎越来越好了。
“不如坐吧台吧。”男朋友又说。
那位头发有些稀疏的先生今天没来,记者姐姐的身边恰好空着两个位子。就在她犹豫时,老板朝她招了招手,问:“今天想喝点什么呀?”
那就喝点什么吧,她点点头,坐到记者姐姐的旁边,点了两杯金汤力。仔细想想,这个月花在酒吧的钱可是不少,都怪那个女人。
“我是卓小丘。”
“叫我霁雨就行,这是我的男朋友——安洋。”
以前只是浅浅的打个招呼,今日难得坐在一起,她与记者姐姐正式做了自我介绍。
“朋友们,酒吧今晚可能会提前关门哦。”老板一边调酒一边说,“明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要去扫墓。”
“什么?”卓小丘露出惊慌的眼神。
她也有点吃惊,下意识地看向安洋,对方的表情和她相似。老板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老板岁数不大吧?三十岁出头?她的妈妈怎么就去世了?她不了解情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世三年了。”
老板自顾自地嘟哝,并将调好的金汤力放在她面前。她没有道谢,而是道了一声“抱歉”。
“没关系。”老板耸耸肩,看上去有些无奈,“其实该说抱歉的是我。”
包括她在内的三人看向对方。
“别误会,不是对你们,是对我妈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