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时间吧?她连你们坐过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小丘姐明察秋毫。”安洋笑了笑,“听完老板讲的故事,霁雨留下了星星耳环,我想她应该是原谅宁阿姨了。那对星星耳环对霁雨而言十分重要,她常戴。刚上大学时,她曾对我说:妈妈就像天上的星星,时刻守护着她。你们看,她明明那么的在乎宁阿姨。我认为今晚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骗她,说自己不小心把钱包落酒吧了,她就陪我回来了。不过,我没有告诉宁阿姨我们会回来,但愿她不要怪我。”
“为什么不告诉她?”
“挖空心思劝女儿回家,实在令人感动。她很爱霁雨。除了配合,我想我也应该做点什么,助她们和好。”
“原来是这样。”卓小丘放下翘着的腿和抱起的双臂,“但愿有朝一日,霁雨能将心底的那份在乎亲口告诉宁女士。她们明明离不开彼此。”
“是啊,我也希望。”
“真是奇妙啊,大家似乎很默契,在有限的沟通下完成了一件大好事。”竹璃像是在做总结陈词,她朝卡座方向挑了挑眉。
几人同时看了过去。宁霁雨好像哭了一通,双颊泛着红晕,脸上已显现出笑容。宁女士扶着额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看向女儿,嘴角的曲线却满是笑意。她们悄声嘀咕着什么,二人间的空气温和地流动着,充斥着温暖的气息。
“偷看什么?”宁女士忽然扭头看向他们,语气有些严肃,吓得卓小丘和安洋立刻转回身体。竹璃也慌忙低下头,随手拿起玻璃杯擦拭起来。
“哈哈哈”,欢快的笑声盘旋在酒吧上空。宁女士走了过来,举起一根手指,敲了敲吧台。“告诉所有客人,今晚的酒我请了。”
“我去!”
“嗯?”
“没什么、没什么,谢谢款待。”卓小丘捂着嘴,用眼神表达了歉意。
“两个人喝酒没意思,你们三个过来喝一杯吧。至于喝什么酒,老板你决定。”
三人面面相觑。“这样好吗?”他们用眼神互相传递着彼此的意思。
“磨蹭什么?尤其是你,臭小子。”
“好的,阿姨。”安洋利索地跳下高脚凳。
竹璃与卓小丘也不再推辞。“你们先去,我倒酒。”竹璃说。
见卓小丘来了,宁霁雨起身坐到宁女士的旁边。安洋搬了把椅子,坐在桌旁。
“坐那么远干嘛,坐到霁雨身边来。”宁女士用命令的口吻说,“明明已经得手了,还假装客气。”
“哎呀,妈!”
“霁雨答应回家里公司工作了。你也辞职吧,回来协助霁雨,反正我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妈!别说了!真是的!”宁霁雨无奈地吐了口气,一副无语的模样。
安洋只是傻傻地笑了笑,然后坐到宁霁雨的身边。“没关系,阿姨是为咱们好。”
“看见没有,我就说他比你聪明。傻丫头,你真是随你爸了!”
“妈!”
她一声声地叫着,仿佛要把三年间缺失的呼唤叫回来。
不一会儿,竹璃端着四杯威士忌和一个空酒杯来了。众人不解,她道了一句“稍等”,转身回到吧台,再回来时手中托着几乎喝尽的镇店之宝——干邑白兰地。
她对宁女士莞尔一笑。
“今天是个奇妙的日子,值得庆祝。作为酒吧老板,我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既然您请所有人喝酒,那我就代表酒吧请您喝一杯。这瓶酒只剩不到一杯的量,人们管这个叫‘福根’,我想这份福气应当是属于您的。”
宁女士怔了征,旋即嘴角上扬。“谢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竹璃倒好酒,五人举杯。
“等等!”宁霁雨放下杯子。她从母亲的包里翻出星星耳环,戴上,然后越过安洋,走到一桌客人面前,让对方帮忙拍照。
记忆会遗失,却也能创造。
她回到众人身边,左手提起酒杯,右手揽住母亲,露出大方的笑容。宁女士惊讶地看向她,旋即长舒一口气,放松地靠向她的肩头。
“好了,咱们举杯吧。”
秒针“嘀嗒嘀嗒”地走,三秒后,笑声荡漾。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