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妹妹打哥哥的很少见?哈哈!我家恰巧就是这样的情形。这和我的教育有关系,”谈到家人,乔远洋难掩心中的激动,神色中透着几分得意。他没有察觉到卓小丘的异样,“我从小就嘱咐凛凛,不能对女孩子动手。”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放弃午休的两位员工中有一位是女性,对方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匆忙低头。
“你儿子就那么听你话,不知道还手?”半天没说话的摄影师问。
“也不是完全听话。偶尔也还手,没轻没重的,给森森弄哭过好几次,被我揍了。后来他就不敢还手了,森森只要发脾气,他就躲得远远的。”
“怎么能这样?”摄影师皱起眉毛,“你这是典型的拉偏架,明明都是孩子。教育男孩不许欺负女孩没错,但是不能顾此失彼啊。换做是我,我会让儿子打回去,谁打赢算谁的。”
“我又没说森森打人是对的,我妻子会罚她进小黑屋。我只是舍不得。再说了,你也只是说得轻巧,一看你就没有女儿。你结婚了吗?”
“结了,有个儿子。”
“难怪会说这样的话。等你有女儿就知道了,看看舍不舍得女儿被儿子欺负。”
“我无所谓,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
“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早。”乔远洋摆出一副谁也不能说他女儿坏话的架势,叉腰站在原地,“森森长大好多了。她早就意识到凛凛是让着她,真打起来,她是打不过哥哥的。现在,她和凛凛的感情非常好。”
“你女儿姓什么?”卓小丘仍处于震惊中,心中有一百个问号。她完全不想参与两个男人的育儿话题。“你女儿姓什么?”她重复了一遍。
“干嘛这么问?”乔远洋露出防备的神色。
一旁的摄影师也不解地看向她。
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脸上,她晃了晃神,猛然意识到刚刚的问题似有不妥。她脸颊发烫,难为情地看向一边。男员工正在玩手机,女员工则放松地靠着椅背,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大脑飞速运转,就像主机内的排热风扇。卓小丘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两位员工同时抬起头。她笑了笑,收回视线。
“我是单纯的好奇啦。”卓小丘转而看向乔远洋,“现在有不少二孩家庭会让一个孩子随母性,一个孩子随父姓。我在想你家是不是也这样,毕竟你挺开明的。当然,这个问题与采访无关,你可以不用回答。”
乔远洋夸张地大笑起来,嘴都快合不上了。“倒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你说的没错,我很开明,我家就是这种情况。”
“真让我说中了啊?”
“是啊。我妻子姓池,森森随她妈妈的姓。凛凛随我,姓乔。”
“池森森、乔凛凛……名字很好听。”卓小丘笑笑,将视线重新落到相框上,照片下方有行字。字体很丑,估计是乔远洋写的。
“跟谁姓都无所谓,从人类发展角度……”提起孩子,乔远洋有说不完的话。他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发表起对人类文明,甚至是对地球未来的看法。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本来放弃午休的两位员工各自找了理由,离开研究室。
“现在的年轻人缺乏耐心,听不进去好话,也不知道学习。”他望着门口,结束了与地球未来有关的“宣讲”。
稍后,摄影师给安装了“园丁”程序的人形机器人拍了几张照片。乔远洋千叮咛万嘱咐,人形机器人的照片绝对不能外泄,不然他会让公司采取法律行动。说这话时,他神情严肃。
结束拍摄工作后,乔远洋将卓小丘和摄影师送到楼下。摄影师稍后有拍摄任务,先行离开了。
“谢谢配合。”卓小丘看向手腕上的表,接近两点了,“耽误你时间了。”
乔远洋道了句“不客气”,看向马路一侧。
“你晚上去双壳酒吧吗?”卓小丘也左右望了望。她叫了车,应该很快就到。
“去啊,不过今天是周五,我待不了多久。”
“我也去。”
“太好了!”乔远洋惊喜地说道,“前两天我还和老板问你来着。”
卓小丘递给对方一个“是吗”的眼神,笑了笑。这时,一辆黑色新能源汽车停在她面前,她对比了一下车牌,拉开后车门。上车后,她摇下车窗,看向乔远洋。
“那么就酒吧见啦?”
乔远洋朝她挥挥手。“酒吧见。”
车辆启动,卓小丘关上车窗。上班时间到了,不少人正慢悠悠地往回走。她看见,乔远洋姿态笨拙地穿梭在谈笑风生的人群中,一路小跑进了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