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难为我们阿衡了。”
萧姝玥并未上手擦掉对方眼角的泪珠,只因她知道,有些事物只有亲身经历过,方会明白其中代表的含义。
经过这几日的跟守,有一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江怀夕与常行一的视线中。
按照之前的规律,他们在严宅四周设下重重陷阱,只待飞鸟入笼。
‘叮铃’,一连串的铃铛声让待在家中等候消息的江怀夕瞬间警觉。
她看向坐在门口侧方的石远山,见他手中握着柴刀跃跃欲试的模样,俨然一副准备好的架势。
可奇怪的是,当铃声逐渐停止后,二人便再没有听见一丝动静。
就连他们设置的那些陷阱,也再没有被触发任何一个。
一时间,屋内只听得见二人的呼吸声。
而就当石远山示意自己出去查看情况后,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以及一道恶人都极其陌生的声音。
“今夜云层稀薄,明日晴天,娘子可以晒晒药材了。”
听完这番话,江怀夕眼珠飞速乱转,她直觉对方这话里一定有什么蹊跷。
可她一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敢赌那门后之人是敌是友,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关头。
可就在她思索间,门外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
“前些天下了雪,娘子可觉得冷?”
怎么都直接说到天气,莫非有诈?
可从他能畅通无阻地来到门边,至少说明此人武功不错。
一时间,江怀夕只觉得脑子一团乱,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问那门外之人。
“你是他什么人?”
话落,门外的动静瞬间安静下来。
但没过多久便又听见那人回答,“我叫阿七,是云清的兄弟。”
阿七……是排行第七的意思吗?
此刻,江怀夕心中虽仍有疑虑,但最终还是对石远山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不曾想门被打开,那位不请自来的人却似乎并没有抬脚进门的打算。
而由于光线昏暗,江怀夕甚至连对方的面容都没怎么看清。
“今夜贸然前来,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情,常县尉那边的部署已被对方察觉,你们最好尽快通知,免得出事。”
江怀夕还欲再问,却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没了对方的身影。
“江大娘子,此人的话能相信吗?”
江怀夕不敢轻易下定论,但对方起初的那两句疑问又让她对此人莫名增添了几分信任。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初二刻。”
在狱子去过严宅后,每隔两日的酉正时分,那扇自己曾经走过的小门便会被人从里面打开。
如今,常行一亲自带人在那埋伏。
若真如阿七所言,又会是哪里出了纰漏,又会是什么人走漏了风声呢?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画面,江怀夕如坐针毡。
此时此刻,她心里的两种声音开始剧烈争吵。
“成败在此一举,若此刻收回,无异于打草惊蛇,还不如赌一把,倘若真的抓到那人,不仅余晴的死没有白费,说不定还能找到失踪多日的曲安年呢。”
“可这一切全都是未知的,我当真要为了这可能会发生的事实,而将数十人的性命抛之脑后吗?”
想到这,江怀夕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如果是他的话,不知还是否会选择一路走到底?
陆昀辗转来到驿站后院,发现白术也在此处后,本想再寻个别的地方,可对方却出声叫住了自己。
“云六郎这是要去哪?”
“随处走走。”陆昀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欲转身离开。
可防不住对方偏要和他搭话,“若无事,可否跟我聊聊?”
对方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昀自然会给他这个面子,于是他缓步走下楼梯,边走边问,“阁下又是因何困扰?”
听到对方这样问,白术低头苦笑。
“困扰谈不上,只是夜深人静时,感怀这人的一生好似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而这途中经历的几次选择也只不过是多绕了几个弯罢了。”
陆昀意外白术竟会和自己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他打趣回说,“眼下站在你身边的理应是尚付才对。”
“尚付?这可不行,若那小子知道,指不定能拉着我聊到天明,那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说完这玩笑话,白术又继续开口,“不知云六郎今夜又是因何不得安眠?”
“胸闷,出来透透气。”
闻言,白术瞥了对方一眼后,立下定论,“我猜……定是和制作药丸的小娘子有关。”
话音落下,陆昀呼出一口气。
“往日出门都不曾出现这种情况,我想她了。”
白术惊讶于对方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说出如此笃定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