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没能帮您报仇。”
阮筠轻拍她的肩膀,叹道:“你现在生活安稳和美,不要做傻事。”
她停了一下,见剪翠情绪还算稳定,问:“你知道当初是谁在马车上动了手脚?”
“反正不是大房就是三房。”
看来剪翠不知道真正的幕后凶手,她想,不过的确是这两房的人嫌疑最大。
“少夫人。”剪翠眼睛通红,“我回国公府照顾您好不好?您一个人住在药庐,都没人伺候你。”
“不用,你现在要照顾孩子,阿戎也不会答应。”
提及傅戎,剪翠下意识瑟缩身子,小声问:“少夫人,二公子没认出你吗?”
阮筠没有回答,望着剪翠,暗暗叹息。
剪翠一口一个少夫人,可眼神难以骗人,依旧不相信她,将她当替身,以此消解内心的愧疚。
她无意纠正剪翠,转移话题:“你找过大房的人,那三房的人呢?”
三房的程氏是老定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女,当初国公府一直在传老定国公夫人中意三房,有意将三公子推到世子的位置。
“没见过,分家之后一直没有听过三房的消息。”
去清平寺时程氏一直跟在老定国公夫人身边,寸步不离,当时听说她要坐马车下山,程氏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杨氏倒是更震惊那条“噩耗”,还宽慰她不要着急。
难道是程氏?
“以前从国公府出去的那些人,你跟他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剪翠答道,“我在府里待了两三年,关系深的人不多,各自安了家,又过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见过面。”
剪翠离开国公府的时间太长了,碍于身份,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大部分还是七八年前的。
“你知道我爹他们去哪里了吗?”阮筠往前稍倾身,“他们不住在国子监附近,搬到哪里去了?我只问到在安定门大街那一片,具体在哪里?”
“知道,当年阮大人和阮公子来找过我。”剪翠连忙说,“确实是搬到安定门大街住了,可是他们两年前离开京城……”
剪翠越说越小声,对上阮筠希冀的目光,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两年前阮家去哪里就职了。
“少夫人。”她硬着头皮换了个话题,“您想回去看看?我可以带您一起去,上次您去找大房我没帮上忙,这次一定要准许我跟您一起去。”
阮筠按下心中的失落,听见屋外的风声呼啸,起身掀开门帘往外看。
又下雪了。
“明天早上再去吧。”
现在家人都不在京城,去看看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阮筠估算一下,午时之前应该能返回国公府。
剪翠没意见,与她约好见面的时辰跟地点。
下着雪,剪翠不想那么早离开,“少夫人,您想吃什么干果或者糕点,下次我再带过来给您。”
“临近年关,你们也忙,不必麻烦。”不等剪翠说话,阮筠转而问,“关于阿戎,你知道什么消息吗?”
剪翠神情一僵:“我、我只知道二公子从边关回来后当了大将军,然后老公爷向先帝奏请立二公子当世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些不算机密,在国公府的人都能知道。
阮筠若有所思,余光瞥见剪翠深深埋着头,似乎脸色变白了几分,不由有些疑惑。
与十年前相比,剪翠现在好像特别害怕傅戎,仅仅听到他的名字,目光闪躲。
傅戎有那么可怕吗?
她看看剪翠,不再谈及傅戎,将话题转移到日常琐事上。
天色将晚,雪也没那么大了,阮筠送剪翠离开国公府,撑着油纸伞漫步往回走。
半路上她转道去了趟花园,扫了一圈因冬日风雪而萧瑟凋零的花园,想起了东院那一丛青竹。
听花匠说问题基本解决了,情况正在逐渐好转。
至少现在她不用担心傅戎因此吹风淋雪,把还未解毒的身体弄得更糟糕。
天空越发昏暗,细小的雪絮飘落。
阮筠伸出手,掌心染上几粒雪白,不一会儿融化在温暖的掌心。
漫长的十年过去了,她想,如今的傅戎终究还是与那个她熟悉深爱的傅戎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