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舟没回答温言的问题,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一根线,沈时走不了的。
天上的云越散越少,隐约有了放晴的预兆。
温言看着陆泊舟上车的背影,忽然想,这算不算一种惩罚?冥冥之中,陆泊舟居然走上了跟陆仲鄞完全一样的道路。
“小洄,答应你的事算做到了吗?”温言抬头望了一眼天,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自嘲地笑了笑。
沈时出了青山别墅后,去酒吧找了姜月。
姜月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还一直担心沈时出了什么事,现在看到沈时气色还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好久没见你了,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姜月问他。
“青山别墅。”沈时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青山别墅是淮城最大的一处别墅区,姜月知道那是陆泊舟的地方,只是她没想到沈时居然真的会和陆泊舟在一起,毕竟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会有真心的样子。
沈时是不愿意付出,陆泊舟可能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
“那挺好的。”姜月勉为其难地笑了一下,如果陆泊舟能让沈时从失去沈洄的阴影里走出来,那确实也挺好的。
只是……姜月总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姜月。”沈时认真地叫了她一声。
“嗯?”很少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姜月愣了一下,她看着沈时的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自己有点奇怪。”沈时很少会对别人表现出自己的脆弱的一面,这么对别人说“感觉自己很奇怪”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怎么说?”姜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不自主地捏紧,想听沈时说这段时间的经历。
沈时却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
他太依赖陆泊舟的信息素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月才看着沈时,轻声开口:“沈时,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她看出来了,沈时很痛苦,甚至痛苦到了一种游离的状态,她不知道沈时是否爱陆泊舟,但有时侯如果太痛苦了,离开也并没有错。
姜月说:“我是十七岁时来到淮城的,那时候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为了谋生,我不得不去那些昏暗的小巷子里找工作,可那些地方太混乱了,即便是alpha 也得不到任何优待。”
“我在一家夜店干了几个月,觉得人生真是没意义,不如去死好了。那天凌晨,我走出夜店,下雪了,雪从昏黄的路灯下落下来很美,让我看愣了,直到一阵非常吵闹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儿,她叫楚宜怡,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儿。”
提起这个名字,姜月神情都不由柔和了几分,眼神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她说:“一一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可惜这个世界并不是好人就会有好报的。相反,越是不幸的人越容易被命运戏弄。没过多久,她就因为校园暴力,抑郁离世了,我想她的离开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这些事情沈时从未听姜月提过,在他看来,姜月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没有人敢真正去摘取这朵玫瑰,可没想到姜月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那你呢?”沈时忽然很想问姜月这样一句,却没问出口。
她说离开对女孩儿来说是解脱,可对留下的人呢?
姜月故作释然笑了一下,其实从那以后每看见一个和楚宜怡相似的人,她都会想起那个离开自己的女孩,包括第一次见到沈时。
可她不能怪她离开,因为她活得实在太痛苦了。
最后,姜月说:“沈时,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你可怜我,也不是想跟你惺惺相惜,我只是想告诉你,再想一想那些爱你的人。”
沈时愣了一下,那些爱他的人,包括陆泊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