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广锦幻想的放纵日并不美好，本想拉着一张脸在酒吧当推销员，却频频轻笑出声，怒气也成了和善的笑容。

师傅在一旁抽烟，呼吸二手烟空气的段广锦也没有以往的不满，而是耐心劝导：“抽烟有害健康，对所有人都不好。”

正巧恰逢喜事，愉悦的心情使包容度上升不少，估计现在有人在面前指着鼻子骂，段广锦都不会放在心上，除了还没到账的一百万，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上班不在乎，伤口不在意，呼吸空气仿佛也能存活一万年。

一根烟抽到一半，内心的烦半分没减少，不耐烦地按入烟灰缸，随后用水清洗干净，一回头见段广锦还在傻乐，不免好奇：“上班还这么高兴？”

段广锦收住笑，没有伸张除工作外的事：“有钱赚你难道不开心？”

“我想要休息啊！”师傅抓狂道，“我已经连续上了十天班，就连做梦都是在上酒，这可太恐怖了！你知道吗？”

师傅是beta，没有多余假期，固定月休也因为工作量增加而换成冷冰冰的数字。

段广锦不想知道，安慰太过虚假，视情况变哑巴，拍了拍师傅的肩膀，学着他唉声叹气。

痛苦转移，师傅又开启说教模式：“你才来两天就累了？”

段广锦不懂话题怎么回到他身上了，他明明没有扯开呀。

刚才还疲惫不堪的师傅一说起来就中气十足：“你们这些没吃过苦的人一来就是如此好福利！还不知足？不像我们当初，刚开业的时候客人没有，工作时间还是十二个小时，就连下班前的卫生都是我们一起打扫，哪像现在还专门聘请了保洁！”

即使耳边有莫名其妙的话，段广锦也不想结束摸鱼时刻。

段广锦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师傅语重心长的谈心。

面试成功那一天，不等回家就到处搜索了解，这家酒吧正是三年前开业的，开业阶段有许多工作避雷贴。

段广锦闻着走廊浓烈的香薰头有点晕，侧站右肩靠在墙上，师傅的声音像在天上飘。

“有人觉得太累想要请假，经理把人大骂一通然后让人滚了。”

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段广锦看似双目无神发呆，本人已经随着不断的文字回到师傅口中的三年前。

十二个小时太痛苦了，没有休息更为绝望。

“你知道吗？当时人多，现在工作多，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颠倒过来的”

段广锦知道，回过神来慢半拍单纯问道：“十二个小时没人举报吗？”

三年前的八小时工作制政策，一落地强行实行，段广锦当时还在上学，庆幸过几次自己生晚了几年。

师傅气愤道：“这你就没经验了吧，经理用工资威胁，没人敢冒险，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突然有一天，被一个经常来的客人发现，他打电话举报，酒吧一被查，老板直接关店跑路，连工资都没发，举报人差点被打，所有人一起指责他。”

段广锦眉头紧锁，有人试图改变环境，竟然还遭人唾弃，这也太蛮横无理了。

师傅似乎看透段广锦的内心，摊开双手：“没办法，个个都是月光族，工资一没，连普通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你知道吗？”

段广锦一点都不想知道：“那后面老板被抓了吗？”

师傅撇嘴摇摇头：“换了一个新老板，除了几个没有参与斗殴的老员工，其他都是新招的。”

在师傅的阐述中，老板和经理都是坏蛋，但段广锦短时间相处下来，秦经理人挺好的，追问道：“经理也是？”

师傅一下站直，激动道：“那简直是天差地别！你知道吗？前一个经理压榨的比榨油坊还厉害！”

段广锦现在知道了，不过对师傅的口头禅接受无能，礼貌没开口直说。

师傅眼中映出一抹聪慧：“幸好我没有受他们鼓舞走，不然现在后悔想要回来的人就有我了。”

段广锦猜都不用猜，故作天真道：“谁呀？”

师傅左右观察环境后，做贼般压低声音：“打了现在老板的人，你知道吗？当时他们如同失去了理智！老板鼻青脸肿了一周哈哈哈哈”

如此谨慎，段广锦被传染，悄悄道：“现在的老板就是当初举报的人？”

“一个特别有钱的富二代，昨天还来了店里，不过你应该没看到。”师傅简单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