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往更远处看,还能见到潭水中央漂浮着一顶竹编斗笠。
这分明就是那瘸子的东西!
我们再也顾不得未知的危险,当即朝妖鬼潭跑了过去。
我第一个抵达衣服旁,嗅闻过上面的味道之后,那种令我焦躁不安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我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狂吠不已。
隋屹走到我面前,轻抚我的脑袋,安慰我说:“小九噤声,我明白了。”
“呜呜呜……”我冲他低声呜咽,用嘴筒子去拱地上的衣裳,想让他看见上面的血迹。
血量很大,隋屹不可能看不见。
他刚将衣服拾起,尚且来不及细查,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右边臂膀。同时,我的左前腿也被抓住,而后一股大力将我们拖离原来所在之处。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仅用了瞬间,我是被甩出去后,才看清楚拖拽我和隋屹的是万俟白。
我们尚未站定,便赫然瞧见水中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张着血盆大口咬向我们刚才待的地方,却扑了个空,于是更为恼怒地从水中探出更多的身体。
它通体茶褐色,身体足有我的腰粗,露出水面的长度堪比两个隋屹,我有理由相信它能一口把我吞下肚。
说它是蛇,我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蛇,简直就要成精了!
我们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只相差一瞬,若万俟白反应再慢些,我与隋屹必然有一人遭殃。
我们吓得连连后退,以此拉远与那怪物的距离,可它似乎并不愿放过我们,一双阴冷的竖瞳冷冷打量我们,不知何时会攻向我们。
“妖鬼潭中便是此物在害人么?”隋屹问道。
“我也不知呀,我第一次见它。不对!水中还有一条!”裴行远惊恐地指着水面泛起的波澜。
我看见水中涟漪由小变大,逐渐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睁得浑圆,看似未动,实则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这边游来。
眨眼的功夫,它便游至岸边,硕大的脑袋露出水面,竟是比方才攻击我们那条还要粗上一圈。
它通体呈黑色,游走间从其鳞片上泛起紫红色的光芒,优哉游哉地吐着粗壮分叉的黑紫色信子,发出的嘶嘶声回荡在山谷之中,犹在耳畔。
刹那间,我只感觉我浑身的毛都炸开来。
它们并不急着攻击我们,就像是一切尽在它们的掌控之中,我们皆为食物,不过下肚时间早晚罢了。
“这巨蟒怕是要成蛟了!”裴行远说。
“糟了!”隋屹忽然喊出声,“那瘸子怕是凶多吉少!”
我想起水边的衣物以及上面的血迹,若那凶手当真成了蛇的腹中物,只怕有许多谜团再也解不开了。
说话间,两条巨蟒以极快的速度游走,一左一右分散开来,在那湿土上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拖痕。
“它们想包抄,此地凶险,先撤!”裴行远道。
“来不及了。”万俟白说,“一旦我们有后退的趋势,它们就会立马飞扑而来。”
“坏了坏了,隋屹,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裴行远开始自责。
“怪不得你,唯一的线索被指向这里,此行免不了。”隋屹说着,又看向万俟白,说:“大人,我们要想法子拿到瘸子的衣服和拐杖,再突破重围才行。”
“这时候还管什么衣服拐杖!”裴行远说。
“巨蟒吞人不可能脱去衣服。”隋屹这话,便是否定了自己方才惊慌之下关于瘸子凶多吉少的猜测。
“兴许是那瘸子下水游玩时,被蟒蛇吃掉了呀!”裴行远又道。
“那么衣服上就不可能有那么大量的血。况且,一个走路都不利索的人,还会下水游玩么?”隋屹说。
裴行远语塞,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只摸了个空。
“我也没想过有蛇,未带驱蛇之物啊!”
隋屹问他:“会不会武?”
裴行远摇头。
隋屹又道:“那便自己躲开,一会儿我们可顾不上你。”
裴行远点头如捣蒜。
这时,我看见万俟白掀开衣摆,他膝盖上方绑了一个深褐色小皮袋,刚好足够塞下一把匕首。
我想起那时我们被裴行远吊在网中时,万俟白应当也是用这把匕首割网逃脱的。
而眼下一把匕首对阵两条巨蟒,无异于一颗鸡蛋去撞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