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今朝顿住几秒,缓缓摇摇头。
此时,祁平安恍然从重逢的喜悦中惊醒,他站在东方今朝身边,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以前你虽然也不怎么搭理我,但好歹也是会说上一两句的。”
东方今朝紧蹙眉头,摇了摇头,又是一言不发。
这让在场的三人一惊,喜悦的气氛顿时消散殆尽。
“少主”一道身影比人声先到,祁平安见过站在东方今朝身边的姑娘,是先前那两位姑娘之一。
“少主,霜凝先行回去,告知门主事情的进展了。”
东方今朝闻言点点头,看着三人面面相觑,便转身离去。
繁妩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就自顾自地跟上了东方今朝,却见黑色衣角在眼前划过,一抬头就瞧见刚才在街市的死流氓紧紧贴着她家少主。
可是瞧着少主没什么反抗的想法,内心只觉得好好的一棵白菜要被拱了。
“嘿,你叫什么名字啊”蜂逢春靠近繁妩,笑嘻嘻的样子,让人防备不起来。
“绥南拜月宗,繁妩。你呢?”
“临河城林河门,蜂逢春。这是我大哥,叫林沉初,我们俩同门。”蜂逢春热情地拉过了身边的林沉初给繁妩介绍。
又激动地指着祁平安的身影,道“那个,是我四哥,叫祁平安。你家少主是我三哥。这么一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坏人了吧。”
繁妩看看前面二人的身影,又看看身边激动的少女,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三哥为什么不会说话了,不会是——”蜂逢春眼睛微眯,上下扫视了一眼繁妩,那眼神中带着些怀疑。
“是——”繁妩看着祁平安那颗头凑得东方今朝越来越近,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是少主自己泡寒泉导致的失声,医师开了一副药,明明只要吃了这症状就好了,可少主迟迟不肯吃。”
蜂逢春一顿,也无话可说。默默退回到繁妩的身后。
祁平安耳力过人,将三人的对话尽数听了去,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黑砖白雪,四人踏阶梯而上,纷纷白雪落下,引得三位南方少年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拜月宗门口,一姑娘换上一身红衣服,打着伞不停地眺望山下。如寒冬里的腊梅,绽放在一片雪白中。
“少主,繁妩。”那姑娘挥了挥手便带着伞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下来。
祁平安心下一紧,看了一眼东方今朝,转头问繁妩,“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霜凝”繁妩留下一句,便向前跑去,二人汇聚,繁妩从霜凝手中拿过一把伞,递给东方今朝。
白雪皑皑,东方今朝拂去了祁平安肩头上的落雪,便将手中的伞递给蜂逢春,抽身离去。
“少主,门主说,今日先不必前去千致堂,让你先和故友叙旧。”霜凝的伞逐渐偏向东方今朝,却被东方今朝轻轻推正。
东方今朝点了点头,转身看了跟来的三人一眼,便向自己内院走去。
祁平安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便进了屋,发现东方今朝眉头紧皱,坐在椅子上,一脸纠结地看着霜凝手中的那碗乌漆嘛黑的汤药。
“小郎君,是哪家的,可曾婚配,速速报上名来,好让我这山大王将你掳去做我夫郎。”祁平安翻出身上的笑脸面具凑到东方今朝面前。
指尖轻佻,在东方今朝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到东方今朝的耳后,轻轻托住他的脖颈。
东方今朝也似乎是想起来当年的山大王事情,轻轻侧过脸,眼尾确实弯的。
祁平安另一只手接过霜凝手中的汤药,唇角带着笑意道,“好哥哥,我挺想你和我说两句话的。”
东方今朝企图自己拿过碗自己喝,可是那碗纹丝不动,最后只能微启红唇,就着祁平安的手,将那碗苦涩的药喝完了。
祁平安眼疾手快将早就准备好的蜜饯塞到东方今朝的嘴中,那苦涩味还没上来,嘴里便是甜的。
东方今朝抬头看了祁平安一眼,却瞧见那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夸奖。
繁妩和霜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药十天里熬了不下三十次,每一次都是被东方今朝搁置最后倒掉,今日竟然这么顺利。
二人也不由得佩服这位少侠,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祁平安拉过一个凳子挨着东方今朝坐下,“今天在船上的那个徵主是谁?他们为什么要绑你俩。”
祁平安翘着二郎腿,上半身几乎要贴在东方今朝的身上了,真是让人没眼看。
“谁知道啊,反正一被捞上来没一会儿,你俩就来了。”蜂逢春拉着林沉初一起坐在祁平安二人对面。
繁妩眼神在祁平安身上转了一圈,心下了然,道“他们是叛逃拜月宗的叛徒”
霜凝双手一拍桌子,气愤地站起来,“就是逃窜到回僳的北教”
“北教有五位掌事,宫主,商主,羽主,角主和徵主。”
“今日遇到的那位就是北教的徵主,薛绒。”
“这个薛绒每月个都有几日来截我们的商船,每次都跑得特别快,留下一个铜镜释放虚境。”
祁平安想起那一地的残片,余光中瞧见东方今朝清冷下似乎透露出来的痛苦。那年一战,他们都没了爹娘,成为彼此在世间最深的羁绊。
窗外的大雪渐渐不再落下,天色渐晚。温暖的烛火将那冰冷的脸融化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这座孤寂已久的小院迎来了热闹。
月上树梢,六人散去,东方今朝躺在床上,指尖拨弄着祁平安送的那朵素宣花,一股冲动似乎涌上心头。
祁平安连日赶行程,早就撑不住了,回到屋里就早早睡下了,就连门被人推开了都不知道。
东方今朝立在祁平安的床前,面前的少年安静地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沉。
指尖轻轻触碰那根根分明的睫毛,正准备收手时,祁平安立马攥住东方今朝的手指。
眼睛缓缓睁开,一脸笑意地看着东方今朝。
祁平安握住东方今朝指尖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凉,再一看,那人竟然只穿了一件寝衣就来了。
他记得东方今朝的房间与他的这个住处还挺远的,得拐过一个回廊呢。
东方今朝挣脱了祁平安的束缚,指尖隔空描绘了一下祁平安的面孔,抿了抿嘴,轻声叹了口气。
“你现在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