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我见过,人很好的。”一直站在三人身边的林沉初终于开口,还准备在列举那人的几个优点,就被蜂逢春打断。
蜂逢春似乎被刺到了,眼眶微红,一把推开站在自己身边的林沉初,“我不喜欢,我不想嫁人,门主不知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走我爹我娘的老路,我要自己做决定我以后想做的任何事,谁都不能妨碍我。”
蜂逢春留下这一句就跑回来房间,林沉初深呼吸叹了一口气,“我先去看看他,你们也赶紧回屋去,衣服透湿了。”
林沉初点了点二人的衣服,就转身离去了。
祁平安和东方今朝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事情的发展走向。
东方今朝盯着自己的手心,低声道,“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小孩子脾气,大哥让我们先回屋,我们就先回去,你那红衣服真的湿了,一会儿在着凉,导致失声,我可就真担心了。”
祁平安将东方今朝退回房间,看着东方今朝情绪不高,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看着那两缕麻花辫,笑着问道,“这是谁给我们今朝哥哥扎得麻花辫啊。”
“哟,发梢还挂着两颗小铃铛呢,扎头发的人真心细啊!”
东方今朝晃了晃头,真听到了细微的铃铛声,脸上低落的情绪似乎真的有所好转,“是霜凝和繁妩,她们俩个总是喜欢拿一些稀奇古怪的衣服让我穿,还喜欢看一些小人画给我扎各种各样的头发。”
“她俩还小,我也就由着她俩了。”
东方今朝将手中的枪拆下来分为四截,放到自己的的小阁楼里面,顺便换身衣服。
二人走在楼梯上,祁平安突然开口道,“你昨夜问我,下山想干什么,我想说我们在一起重建今义堂吧,那是我们最开始的家,上一辈人走了,我们重建这个家吧”
东方今朝回头看着祁平安,二人静立,最后在祁平安坚定的目光下,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梦很真实。”东方今朝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祁平安。
“真实到,我看到那座皇宫就有种窒息的感觉。”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哥,别想那么多,我来拜月宗的路上也做过一个梦,也挺真实的。”祁平安的声音逐渐靠近。
“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上京城长什么样子呢。那个梦就梦到上京城了,嘿嘿,那里特别繁华了,很漂亮。我还瞧见一个乞丐来着,挺可怜的,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个傻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就随手买了几个肉包子给他,然后我就走了,没一会儿,一群人冒出来,逮到我就打,差点给我打死在梦里,还好大哥给我摇醒了。”
“你是不知道醒了之后浑身疼,像真和别人打过一样。”祁平安已经完全贴到东方今朝身边了,想那场梦就觉得奇怪。
“你别靠我这么近,很奇怪。”东方今朝往前迈了一大步,和祁平安拉开了距离。
“哦”祁平安不停也跟着迈了一大步,又怕把人惹生气了,悄悄往后挪了一点。
等东方今朝和祁平安从小阁楼下来时,看到了耷拉着脑袋靠在柱子上的蜂逢春,和一旁不苟言笑的林沉初。
“呦,这是闹脾气的蜂逢春吗?”祁平安走到蜂逢春身边,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变出一把糖。
“大哥没什么坏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请蜂女侠饶小的们一命。”祁平安双手捧着那把糖在蜂逢春视线里面晃了晃。
“我其实没想生气来着,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我没生你们的气。”蜂逢春收好那把糖,就心有愧疚地走到东方今朝身边,拉了一下东方今朝的衣袖
“三哥哥对不起。”
东方今朝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的。”
蜂逢春还准备说些什么的,就被祁平安拉开了,“别聊了,别聊了,我们该去拜访一下门主了。”
祁平安打着哈哈,刻意地看了一眼东方今朝,又摸头又摸头,都没摸过我的头,怎么,我不是你最亲的弟弟吗!
刚刚才贴了你一下,就躲得老远,不开心!
大雪纷纷,院中传来嬉闹的声音,祁平安透过窗子一看,便是繁妩和霜凝带着一小童在打雪仗。
让静谧的院子多了一些人气,祁平安想,幸好,有人愿意靠近东方今朝,让他这八年可以过的和正常人一样。
千致堂内,东方祈鎏坐在桌子边,慢慢饮茶,身边人来报,说是祁平安一行人的到来。
东方祈鎏看着祁平安的模样,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到一丝祁道生的影子,虽然长得不太像,但是那气质真是学得十分的像了。
东方祈鎏听着一行人絮絮叨叨说着在山下的经历,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的乖侄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不由得一顿。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祁平安东扯西扯,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下山一事上。
“哼——”东方祈鎏轻笑一声,“祁平安,你真是随了你爹了,空口白牙就像把我侄子骗下山。”
东方祈鎏给身边人一个眼神,那人瞬间领会,来到东方今朝身边,将他带离了三人。
“你们姓祁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东方家真是倒了血霉才一次次跟你们祁家沾上关系,东方今朝不会跟你们下山的,你们就自行离去吧。”
东方祈鎏紧握着东方今朝的手,似乎握住的不是东方今朝,而是当年义无反顾,一心想和祁道生下山的东方祈七。
祁平安看着东方祈鎏身体微颤,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东方今朝,就先带着二人离开了。
东方今朝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心绪难得烦闷,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他害怕伤到东方祈鎏的心
“当年,就是那个祁道生不管家族世仇,拉着妹妹私奔了。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妹妹就不会遇到狗皇帝,她也就没那么多痛苦,最后也就不会死。”
东方今朝想说不是的,这一切的错不在祁道生,应该怨恨刘叡强取豪夺,怨恨拜月宗助纣为虐,而不是去怨恨一个一直在母亲心目中的爱人。
可是瞧着东方祈鎏满脸的哀求与痛苦,他无法言说。
东方祈鎏盯着东方今朝道,“你在山上,我定会护你此生安康。你最听话了,跟姨母起誓,此生不离开拜月宗。”
东方今朝眼中满是挣扎,东方祈鎏仿若看不见,只是一直逼着东方今朝起誓。
“姨母,我还是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