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线爬上祁平安的脸颊,他目光猩红地看着蜂逢春,头痛欲裂。
这座小镇将近一半被他护住,他的内丹已经几近崩溃,远处火光无情的吞噬着房屋,耳边哭叫声连连不断。
忽然,强烈的撕扯感从腹部传出,他想再输送内息,可是已经达到阈值了,那一层禁制死死压制着更多内息的流出。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真的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鲜血喷出的同时,祁平安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脸颊上黑色的细线瞬间褪去。
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他,一股清香淡雅的气息萦绕在祁平安身边。
祁平安抬起头,便见数十位穿着鹅黄色衣服的人在加固那即将消散的结界,让朝百镇又一次被笼罩。
“小平安,好久不见。”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让祁平安停顿了一刻,才勉强强撑着站立,回头去看。
岁隰荷如降临世间的仙子,不染尘俗,她于乱世中温柔注视着祁平安,手中又迅速为那道结界输送内息。
祁平安刚准备开口,便突然想起来蜂逢春的险境,不顾身体的疼痛,再次召唤嚣影。
“十六剑气,万鬼愁。”
剑气横生,祁平安眼中闪过一道绿光,无数条黑色的血线又一次爬上祁平安的脸颊,直逼眼眶,十六剑直指房檐上看戏的白鹤子。
祁平安在剑被催动的那一刻,使用唤鬼影直接闪现到那条大蛇身上。一掌直掏那条大蛇的心脏。
祁平安抱住即将掉落的蜂逢春,将她送进结界内,村民们看着伤痕累累的小姑娘,都自发想从祁平安手中接过来。
而远处的与十六剑缠斗的白鹤子却忽然吐血倒地,捂着胸口,目光凶狠的看着祁平安。
祁平安随手打了一个结界,犹如杀神一般一步步走近虚弱的白鹤子。
十六剑在祁平安的意念下合成一柄大剑,直指白鹤子的头颅,似乎想一剑贯穿。
“小平安,太阳落山了还不回家,娘快担心死了。”
祁平安在即将落下那剑时,一个熟悉的人笑着呵斥他。
祁平安的大脑瞬间停滞无法思考,他忘记了战场,忘记了朝百镇,只是看着眼前人几次张开的嘴又合上,一时之间,天地变幻,周边的场景是记忆中的青泽山,而眼前的人是记忆中的娘,——江泱。
“我去给今朝哥哥抓鱼去了,我记得他喜欢吃鱼,中午吃饭他都没吃多少。”
一个小孩从祁平安的身体穿了过去,提着一条鱼一蹦一跳地跟在江泱的身后。
“今义堂的孩子那么多,你怎么就喜欢跟在你今朝哥哥身后跑啊”
江泱看到了身后屁颠颠跟着的祁平安,趁他不注意绕到了祁平安的身后轻轻蹬了一下祁平安的屁股,看到祁平安整个人扑到路边的草垛里,哈哈大笑。
“我答应了东方姑姑,我要永远陪着今朝哥哥,东方姑姑就永远给我买蜜饯吃。”
二人说说笑笑的背影,让祁平安如鲠在喉,一声娘还未喊出口,一道破碎的响声在耳边乍起。
眼前的景色迅速褪去,一道挺拔不屈的身影挡在祁平安面前。
“薛绒,放了我弟弟。”
岁隰荷手握长剑站在祁平安身前,脚下是破碎的铜镜。
祁平安再回头去看,哪里还有白鹤子的身影,只留下了一地的黑血,而薛绒则带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出现在房檐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大箱子掉下去。
他身上的血线又一次褪下,一天之内觉醒左手的内息,疯狂亏空两次内丹,让他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现在他的内丹已经无法再输出内息了。
“岁姑娘去北教好意邀请您去传授工匠手艺,您却残忍拒绝真是……”薛绒本来漫不经心的摸着身下柔软的布料,却神情一变,“不识抬举。”
薛绒轻轻吹了一个口哨,无数蜈蚣从地底窜出,流窜在小镇中。
看此情景,薛绒恶心道,“咦——白鹤子的蜈蚣真恶心。”
“我在这座小镇的角落都布满了幻境和毒药,这座小镇就要变成死镇了。岁姑娘,这就是你不服从北教的下场。这座小镇得到的诅咒,都是因为你,你是最大的罪人”薛绒恶毒的目光在祁平安和岁隰荷身上扫视一番,笑道,“后会有期,这座小镇的罪人”
祁平安咬着牙强撑着自己打起精神,提剑准备再次进入战斗时,薛绒似乎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而岁隰荷却从始至终面色不变,一次又一次质问“我弟弟呢?”
薛绒眼见祁平安将嚣影握在手中,黑夜中,那剑身流光溢彩,让薛绒心生胆怯,那把剑方才差点杀了白鹤子,她也是在那一刻明白宫主为何让他二人等在这里,这是想借祁平安的手将他们一一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