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今朝长叹一口气,学着祁平安小声说道,“知道了。”
祁平安听到东方今朝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往东方今朝身边凑了凑,惹得容念一直偷偷瞟看他俩。
东方今朝微蹙眉头,只觉得祁平安小孩子心性,也便不再回头去看祁平安,抬头之际,捕捉到容念的视线。
东方今朝的指腹摩擦着宿凌,心中快速过着容念的相貌自己是否曾见过,熟悉有陌生的感觉,让东方今朝察觉到危险。
祁平安见东方今朝没理自己的意思,直接一歪身子,整个人靠在东方今朝身上,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容念,徐元说你是被北教绑来的?”祁平安瞧着站在林沉初身边低着头企图降低存在感的容念。
祁平安从进门就发现东方今朝看了容念不止一眼,他才真正正视看向容念。
岁隰荷正在和蜂逢春谈论灾后重建的事情,听到祁平安的话,都纷纷看向容念。
祁平安记得当时那鸾驾上确实有一男子瑟缩的躲在北教那不知廉耻的宫主怀里。
一阵风吹过床边的风铃,让屋内的气氛显得不那么严肃。
“是的。”容念露出一脸的难堪,似乎被人问到这种话题是在揭开他的伤疤。
容念扯着一个称不上好看的笑容,为众人解释道,“我本是回家村的孤儿,从小在村里四处偷吃食长大的,没什么家的概念,村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我,他们说我是克星灾星,拿石头赶我出村。”
“后来,我就住在山上了,常常在山上挖野菜,凑合的活着,直到前几日,一男的给我掳到这里,强迫我跟着他。”
风铃声渐渐减弱,百姓叫喊的声音闯入室内。
祁平安没想着揭开别人的伤疤,他现在想安慰眼前的少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屋里面除了徐元都是孤儿,他们最是能懂被人嫌弃的滋味。
徐元眼看屋内气氛停滞,立马出来打哈哈说,“我,徐元,徐侠客,江湖浪荡子一个。今日有幸见到传闻中五大家族的四位少主,真是荣幸啊。”
容念也跟着出来说,“不过,还好,多谢几位相救。”
“那个,容念,你……”祁平安挠了挠头,看了东方今朝一眼,“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林沉初,他特别厉害。”
林沉初看着话题来到了自己身上,微蹙眉头,似乎不赞许祁平安的这种说法。可是看着祁平安眨巴着大眼睛,一副祈求的模样。再看看站在一旁的东方今朝,也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林沉初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应下了。
东方今朝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又转瞬即逝,看着祁平安勾着自己的衣袖,才发觉自己的袖口破了一个洞。
“叩叩叩——”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来人是岁岁洲的弟子。
“和晏,怎么了。”岁隰荷整理了一下衣袖,来到门前,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师弟,不由得担心重建事宜。
“您快出去看看吧,镇子外面来了好多人”
此话一出,屋内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往楼下走,岁隰荷先去了江逸的房间查看情况,确认江逸是安全的,留下了一个弟子保护江逸,便也匆匆下楼。
祁平安跟在东方今朝身后,看着东方今朝的眼睛总是看向容念,便有些气闷,心道,赶走了一个寒御又来一个容念,怎么总有蝴蝶惦记今朝哥哥这朵花。
楼梯被几人踩得吱吱响,引得下面还在歇脚的过路客纷纷回头。
一夜的胆战心惊,让这些过路客有些草木皆兵,纷纷按住桌子上的武器,以防万一。
祁平安盯着东方今朝的背影,高大的身形似乎有点晃,眼见着要到楼梯拐角处了,祁平安一把握上了东方今朝的手臂,给东方今朝一个身体支撑点。
东方今朝身体一顿,目光略带惊讶的看向祁平安,又看向前面闲谈的蜂逢春几人,便顺着祁平安的力道慢慢放松身体。
“哥,你的腿?”
东方今朝没看祁平安的眼睛,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祁平安却从中察觉出来逃避的意思,心中顿时像被一个巨大的手掌攥紧,扔进汪洋大海,再也寻不到的那种感觉。
今义堂四年的相伴,他没察觉出东方今朝的异常,等他们分别时,漫漫长夜,他辗转反侧,慢慢品味出了东方今朝从没让他走进过心里。
前日的再次重逢,祁平安不是没觉出东方今朝对他更加包容来了,可是那道心门却紧闭,不让他踏入一丝一毫。
“快看”
蜂逢春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东方今朝的另一边,一脸激动的指着天边。
祁平安顺着蜂逢春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镇子北方飞来数十只白鹤,白鹤红冠,见人长鸣。
对于中原而言,祁平安他们属于隋靖的西方边境地区,对于北方的宗门百家并不熟悉。
“他们是百枢崔家的人。”
岁隰荷来到几人身边,将蜂逢春挂歪的的小挎包整理了一下。
“岁姑娘”
人群中似乎有认出岁隰荷的,一人呼应,数十人围了过来,直接把祁平安一行人挤到了一旁。
祁平安佯装委屈的靠在东方今朝身上,仿佛忘却了刚才的那点微弱的不愉快,“明明我才是昨晚力挽狂澜的大侠,为什么都不围住我。好伤心,好难过。”
祁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东方今朝的神情,摆出一副东方今朝今日不安慰他两句,他就拿豆腐撞死自己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