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布下光影,将竹叶投影折进窗里。
祁平安看着手中的两道方子,指尖划过柔和的纸料,暗想寒老先生留下的那个地名,楚夷。
楚夷……岑天嚣是楚夷的,辞尉也是楚夷的,我爹当年也曾去过楚夷。
那我的内丹是不是也指向楚夷?
一想到内丹上的禁制,徐元爽朗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朝百镇的灾难,不合时宜出现的刘承禹,还有燕叱宗乔舟。
“你在想什么?”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蹙起的眉心,他伸出食指点了点祁平安的额间。
“我在想朝百镇的事情……和刘、承禹有没有关系。”祁平安将两道方子折叠起来放进衣兜里面,他不知道今朝哥哥对刘承禹这个哥哥是什么态度,所以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怀疑。
“乔舟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烛火打在东方今朝的侧脸,映出了东方今朝冷峻的眉峰。
“他和那个人有着一样的劣根性,都该死。”
那个人所说的是上一任皇帝刘叡,他和刘承禹的父亲。
“祁平安,我想朝百镇的事情和刘承禹脱不了干系,小春和我说燕叱宗的事情了,如果真的是乔舟出山帮助刘承禹夺得皇位,出了乔舟之外,会弯针融的只有刘承禹了。”
东方今朝低下头抚摸着手上的宿凌枪,鸦羽般的睫毛缓慢的眨动。
“哥哥,我想下一步把他从棋局暗处引出来。”
祁平安挪了挪身体,坐到东方今朝身边,看见东方今朝没有排斥他的举动,祁平安随性直接将东方今朝怀里的宿凌枪抱进自己怀里,自己则横躺在东方今朝的腿上。
“你知道怎么做?”
东方今朝微微坐直身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竹子。竹影交错,风吹过,留下一地残叶。
“还没想好,既然北教的棋手已经被牵到明面上了,那刘承禹就别想躲在暗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祁平安,我帮你。”
东方今朝可以感受到身下少年炽热的眼神,他承受不住,只想着逃避。他慌张的伸手盖住祁平安的眼睛。
祁平安每眨一次眼睛,东方今朝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撞一次身体。
东方今朝稳定着嗓音,说“只有我做诱饵,他才会出面。”
祁平安气愤的拉下东方今朝的手,眼中流露出了埋怨的意味,“想都不要想,我不会拿你做诱饵的。”
祁平安撑起身子凑近东方今朝说道,“哥哥,北教这次布局不利,肯定会暂时消停一段时间的,我会想出来的,你不用担心的。”
看着东方今朝的眼睛,祁平安鬼使神差的想靠过去,可是一把剑突然横梗在二人中间。
让祁平安心中一慌,立马坐直了。
“这是北教走后,我捡到的。”
东方今朝将剑递给祁平安,还指着剑柄上镌刻着微小的阴阳双尾鱼道,“这是祁山道的族徽。”
祁平安看着东方今朝手中的剑,眼睛一睁,“这是,百花生?”
东方今朝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还是祁舅舅的。”
东方今朝再指向剑面尾处,上面刻着一个“生”字,而另一个字却被一片划痕破坏了。
祁平安接过了剑,细细打量着这把剑,确实是在剑柄处发现家族徽印,还在剑身尾处发现他爹的字。
“为什么会在白鹤子手中?”,祁平安呢喃自语。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的侧脸,说道“这剑白鹤子应该用不习惯,今日我与白鹤子缠斗时,他看见你是真动了杀意时,他宁愿忍受蜈蚣啃食也要断开二姐的牵制,那时他将剑扔了,反而拿起了最趁手的笛子。”
“叩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紧跟着岁隰荷的声音也传来了。
“你们好了吗?我买回来饭了,今日一天没怎么好好用食,你俩好了就来隔壁哈。”
祁平安压下手中的百花生,对着门外说道,“好的,二姐,我俩一会就来,你们先吃。”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直至转身消失在隔壁房间。
祁平安长舒一口气,将百花生再次塞进东方今朝手中。
“既然真是我爹的剑,就送给你了,哥哥。”
“啊,你别取笑我了。”
东方今朝想把剑塞回到祁平安手中,奈何祁平安像只蚯蚓一样,滑不溜手,他塞不回去。
“我今日看二姐和大哥一起练剑,好生羡慕,我不管,你也陪我练。”
“正好,我那嚣影剑,你拿百花生,这俩都是我爹打造的剑,也算是同一脉的剑了。”
东方今朝将百花生往椅子上一放,脸色拉下来,“祁平安,你当我是什么,别人的东西转手递给我,反正,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