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的好意只是人家一时兴起的施舍。
既来之则安之吧,沈颐清走到货车处领饭,却被管饭的大叔问:“你哪个部门的?没见过。”
“我是设计师。”
大叔笑:“嘿哟,狗屁设计师。你当我不知道那群傻逼设计师都去外面吃大餐了?”
“......”沈颐清本来想跟他吵,想了想自己肠胃不好,还是别吃盒饭,喝点粥好吸收。
于是,灰溜溜走开了。
剧组搭的棚外有片大草地,虽然荒凉,但胜在安静,沈颐清默默找了块石头坐下。
翻出手机,拍了拍地面的杂草。
在社交媒体上po文。
[跃个屁的龙门,也不想想,每年多少鲤鱼搁浅在岸上。]
杂草图再附加说明:
[而且啊,依我看,有的人生来是杂草,不是鲤鱼。]
[嗯,谁要当臭鱼,当春风吹又生的杂草也不错。]
很快收到回复。
momo:[受委屈了?/坏笑不是说要做野生鲤鱼?]
他就是上次回复帖子的热心momo,倒是很闲。
qqq:[野生鲤鱼没人管,其实也挺心累的。]
momo:[不过,人工饲养的恐怕越不过龙门/ 狗头]
qqq:[这是个哲学家momo。/点赞]
momo:[momo什么都会,不只是哲学家。/耍酷]
远远的,董深巍看见沈颐清独自坐在杂草地上,想上前搭话又怕被误会。
这关头,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绯闻。
她寂寞的样子倒是跟喻铭很像。
董深巍想起刚成团那段时间,自己故意不搭理喻铭,躲着他,酸他,刻薄他。
那时候在各种片场,喻铭也是这样,静静待在一边。
年纪小的时候,还看不清楚世界,以为彼此才是此生最大的敌人。
错得太离谱。
于是他低头走开,给喻铭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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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干嘛呢。
sss:发呆。
Y:吃饭没。
沈颐清低头看看腿下的杂草,因为心情不好,折断不少,才意识到真是不好。
sss:没饭吃,吃草中。
Y:看到群里的聚餐合照了,怎么没你。
sss:不爱凑热闹。
Y:不爱去还是没被邀请?
沈颐清再次朝着空气翻白眼。
sss:肠胃不好,不想去吃。
她就是要嘴硬。
要是喻铭在现场就糟了,一定会看她笑话。
到时候他众星捧月的,自己却被冷落受气,多难受。
但再想想,又觉得喻铭在就好了,因为他一定不会让这些难堪的事情发生。
他这人向来是自己欺负人却不让别人欺负人的双标怪。
Y:还没好,不是有药吗?
sss:什么药?
Y:[对方正在输入中......]
Y:你生病不买药啊。
sss:哦,有。
Y:上午录节目了吗?
sss:没呢。pd一直在生气,导演一直在忙。
Y:看来沈大设计师度过了很凄惨的上午。
sss:[/炸弹/炸弹/刀]
Y:怎么不找我诉苦?
sss:找你有用吗?
Y:不找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sss:好。现在找你。帮我解决。有用吗?
Y:嗯,没用。
sss:你怎么不滚远点。
喻铭没有再回复。
沈颐清回到寂静的当下,不过很快又收到陈佳的消息。
c+:上网了吗?
c+:喻铭好像麻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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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丽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手机里导演一行人聚餐的照片。
特意放大了陈靳的五官,站在他旁边的是李仪范。
她微微抬眉。
“丽总,我说的话,您听进去了吗?”
程丽抬头,目光回到面前不羁放肆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体面,看似讲理,但偏偏有种浑不吝姿态。
这个高烁,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合同都签了,我没有理由为你这样做。”
“不怕我毁了你的节目?”
“高烁,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一个毛头小子,真觉得我怕你?”
高烁冷冰冰笑了,他拍拍大腿,慢条斯理说:“干妈,我不吃米饭好多年。”
“干妈?你也就需要人擦屁股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你干妈。”
程丽疑惑:“那个沈什么,你在哪认识的?她哪得罪你了?”
“不是她。一个无名氏,我哪知道她?”高烁笑得不屑敷衍,“是你的摇钱树喻铭。”
“你俩有过节?”程丽也不是没听过风言风语,下意识瞥了眼手机。
李仪范在陈靳身旁笑靥如花。
她继而试探:“为了女人?”
“可不是?早该给他点教训看看,不然一个戏子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程丽见高烁是认真的,刚想开口调和,突然收到手下人的消息。
喻铭虽然人没到,却下单给所有人买了奶茶咖啡和蛋糕。
这是委婉含蓄的提醒。
做给他们看的,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你说得对。”
高烁没想到程丽会支持自己,愣了半秒。
她笑起来脸依然还是很僵,但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
丽总冷笑:“我看他是过得太安稳,才老他妈想着拯救别人。”
她在座机上按下某键,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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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喻铭形单影只,依旧坐在窗前画画。
画来画去,高楼大厦还是画得像巧克力。
从业数十年到今天,自以为修炼成精,其实还是意气用事,还是凡人一个。
一滴泪悄然落在画纸上,喻铭下意识抬眸看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手轻摸脸颊,才发现是自己的泪。
他居然哭了,他居然为姜峥这样一个烂人哭了。
摸爬滚打多少年了,还是他妈的一点长进没有。
是不是总有一天会把自己赔进去。
朋友圈姜峥已经更新。
[新未来,新征途,过往很好,未来继续。]
配了张某年出外务在梅里雪山下拍的照片。
喻铭的手放在点赞框上,想了想,硬是滑走。
对,他不祝福。他凭什么祝福一个半途而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