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主角会在这里!宿主你怎么回事,还没觉醒的主角在这鸟不拉屎的秘境都能遇上,这就是0.25%的实力吗!】886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吵得虞既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面色都扭曲了一瞬。
“仙人,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陆尘仍仰着脸,两只手悄悄揉捏着衣角,拉出一道道褶皱。
虞既白挂上笑意,拍了拍陆尘的鸟窝脑袋,“没有。我与丹青两幻身,世间流转会成尘*。是个挺有韵味的名字。”
陆尘懵懵懂懂地点头。
虽然听不懂仙人在说什么,但是仙人都说我的名字很好听!
果然嬢嬢是对的,小六子才不是烂泥巴。
【宿主,主角肉体凡胎一点灵气都没有,你准备带他回宗门吗?他这情况,骨龄都有十八了还是细胳膊细腿瘦得跟十三四岁一样,能过得了天山派入门三大考吗?】
886搓搓脸,光团在半空愁得走来走去,【按照剧情他应该在雪山跟着狼王极地求生,怎么会突然冲进这个秘境里,真是奇怪……】
虞既白没吭声。
他现在只有炼气后期的实力,能催动灵气提剑砍个树吓唬吓唬普通人已是极限,绑定的系统除了锁血只能当个小爱同学,路边顺手救的小孩经脉堵塞还是脆皮一个。
这什么天崩开局?
老天让他穿越来是玩他的吗!
虞既白磨磨后槽牙。
事已至此,先想法子解决问题吧。
一旁的陆尘忽然浑身一抖,抬手摸向自己那被布条包裹的右眼,灼烧般的刺痛从瞳孔开始顺着蛛网状的胎记蔓延,最终扩散到他整张脸。
他发出痛苦的哀嚎,猛地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含糊不清的碎碎声音从指缝漏出:“仙……救、救……”
886和虞既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他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虞既白跨步上前,手刚搭上陆尘的肩膀立刻被黑气一震,体内的灵气也随之炸开,差点要冲出灵台绞杀对方。
【这是魔气!】
886刚打开检测器便被如指数函数般爆炸增长的曲线图糊一脸,吓得吱哇乱叫:【宿主不好了,这秘境是魔修身死形成的,天然魔气刺激到了主角的血脉,如今他体内的魔气想吸收秘境的魔气,灵气在阻止魔气壮大,两股气在互相争夺主导权!】
“哇哦,”虞既白默默松开手,面色沉静若有所思,“所以小孩其实拿的是那个沈兰书的剧本吧?”
【啊?】886一呆。
“你看,沈同学跟三个人打麻将能胡,小孩能让灵魔两气和平共处;沈同学少时坎坷,小孩荒野求生;沈同学被三个人追着跑,小孩也被两气争着抢——”
虞既白两手一拍,做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所以《殿前树下》的真正主角应该是陆尘!”
886CPU被带着卡了一下,它虚弱地说:【宿主,我真求你了】
“求我也得排队好吗。”虞既白哈哈一笑,转瞬便收住笑意冷下脸,平静无波凝视陆尘。
“我刚才试图给他输点灵气却被震开,除了那个雪莲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让他平衡两股气吗?”
【还真没有】886哽住,对此也是万分无奈,【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是会有常人没有的特质,相应的也会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不然怎么成为名震八方四海的强者?】
“这种磨难还包括情劫吗?”虞既白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梗概。
【每个道所经受的劫都不同。我那些前辈们有带过几个过得很不错的宿主,修太上忘情道要清心自持,想走道侣祭天法力无边是成不了的;修苍生道要心怀悲悯,以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就算是修杀戮道的,以杀证道,也需得明白为何而杀才能圆满】巴掌大的光球扳着电子手指头,一个一个说。
【饱经爱情之苦的可能修的是红尘道,体验人之八苦后方能超脱于世】
“管他修什么道,现在我们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先把小命保住再说。”虞既白将钱袋子收拾好,单膝跪下将陆尘扶上背冷静道。
他掂了掂背上的重量,小孩轻飘飘的似乎没个几两肉,尽是骨头硌得慌。
瘦弱的少年趴在青年的背上,青年迎着料峭的寒风一高一低向前走去。
魔气弥漫,树影婆娑,这天地之间似乎唯有一大一小两人。
886静静看着这一幕,恍惚间萌生出一缕人类的情绪,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情感,只是感觉自己的CPU都暖和起来了。
九族消消乐带来的恐惧在夜幕下逐渐淡化,只留下宿主兢兢业业做任务的坚定背影。
作为本应该引导宿主完成任务的普通见习系统,望着此情此景,一股责任感在机魂中油然而生。
它要努力帮助宿主完成任务!
它要转正,然后去狠狠投诉主脑不给工资!
886愤愤一抹光球脸,在后台操作了一番后向前追去。
【任务:逃离不知名魔修的秘境】
【奖励:100积分】
【备注:某些魔修死就死了,不要随地大小生秘境行吗,定期维护秘境很麻烦的。另,魔修是不是都不穿内裤?】
“嗯?”虞既白点开屏幕,看完任务后瞥了眼身旁别别扭扭的光球,心下了然。
他挑眉笑道:“小八,这是什么?新人大礼包不是用了吗?”
886眼神飘忽,抬头望天不吭声。
虞既白笑笑。
.
背后的少年时而滚烫如烙铁,时而冰冷如寒铁,两种极端在瘦弱的躯体中交替,伴随着压抑的痛苦呻吟。
“小八,有没有止痛的法子?”虞既白皱眉,喘着气问。
【检测到秘境中有几株清心草,可暂时缓解魔气侵扰,最近的清心草在东面三里处。】
“三里?还成还成,不是三十里就成。”虞既白把陆尘往上托了托,转向东面走去。
背上的人忽然动了动,一只滚烫的手贴上虞既白的后颈,吓得他一个激灵。
“仙、仙人……”陆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放下我吧……”
“放你下去喂狼?”
“我……会拖累您……”陆尘的呼吸急促起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在割自己的喉咙,“我、我是怪物……村里人都这么说……”
虞既白脚步一顿,侧头瞥了眼背上那半张布满奇怪胎记的脸。
“怪物?”他嗤笑一声,“你见过哪个怪物被人追着打不还手?”
陆尘沉默,他其实还了的。
“真正的怪物,”虞既白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如常,“它们不会疼,不会哭,不会在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想着跑。你呢,疼不疼?”
“……疼。”
“哭没哭?”
陆尘咬着牙,倔强地说:“没哭。”
虞既白感觉到后颈那一小片湿意,哼笑道,“你还差远了。”
【宿主,这就是安慰人的方式吗?真是别具一格,我也要学习下】
“别什么都学啊喂!”
清心草长在一处溪涧旁,蓝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虞既白把陆尘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蹲下身随意抓了几株塞进陆尘手里,“这个,嚼碎了咽下去。”
陆尘看着手中陌生的草药,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嚼,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但他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片刻后,身上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果然减轻了不少。
他惊奇道:“仙人好厉害!”
“略懂一点罢了。”虞既白一甩衣袍坐在他旁边,托起下颌望天。
陆尘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很轻,“嬢嬢说,仙人是天上的星星变的,所以才能飞得那么高、那么远。”
虞既白转头看他,少年的蓝眼睛里倒映着明月,清澈得如一汪静谧的湖。
“你嬢嬢说得对,”虞既白笑了笑,“不过,有些星星只是暂时飞不起来,总有一天他也会飞得很高、很远。”
陆尘愣了愣,又垂下了头。
【宿主,检测到前方三里处有浓郁的魔气波动,可能是秘境镇物!】
虞既白霎时精神一振,“小孩,能走吗?”
陆尘试着站起来,腿还是发软,但他咬牙点头,“能。”
“跟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二人沿着溪涧向上游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魔气越浓,陆尘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但他一声不吭跟在虞既白身后,偶尔踉跄一下,又立刻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