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梢压根不当回事,大手一挥,“那就换个身份。”
私奔的一对有情人也行,总之不让其他人生疑,什么身份都成。
见他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梢委实服了,耐着性子问他想怎么办。
“那就打地铺吧,我睡地上。”
这已经是江无序能接受的最大让步了。
林梢自然是没意见的,毕竟不是她睡地上。
临睡时,她还给江无序招手,再三询问:“你真不和我一块睡?”
黑暗中,少年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捂着隐隐作烧的耳垂,瓮声瓮气婉拒了。
这反应逗得林梢笑了一阵,江无序就听着少女银铃般的声音进入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小茶杯。
只是这次没有少女,既没有少女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小蛇蜷缩在茶杯里再次沉沉睡去。
清早,总算将这几天没睡好的觉补了回来,江无序探出两只眼偷偷看着少女。
她确实睡姿很好,双手交叠着,一丝不苟,和她平日的性格大相径庭。
光照进床帘子里,反射出刺眼的亮,江无序眯起眼想去看清楚那个反光的物什。
卒然间,少女若有所感睁开眼,从床上利落坐起来,江无序不期然对上她凛冽的视线,莫名感觉到了冷。
他干巴巴问:“那是什么?”
林梢一见是他,揉了揉眼睛,又扮作睡眼惺忪的模样,在枕下掏出一柄短刀。
原来是短刀有点脱鞘,映了利刃的寒光。
“你怎么还……”在枕头下放一把刀?
他的话没有问完,就被少女打断,林梢笑嘻嘻的,好像无事发生一样:“我好饿,你不饿吗?”
江无序乖觉的闭了嘴,眼神掠过那柄短刀,叫小二上楼来布菜。
吃了没两口,林梢又说自己想吃烧鸡,他劝阻说晨间不适合吃那么油腻。
无奈挨不住林梢说一不二的性子,江无序悄悄给店小二包了不少灵石当酬劳,叫他去找厨子现做了半只烧鸡给她。
“两位感情真好啊。”小二关门时还笑着恭贺了一句。
林梢没什么反应,江无序的脸红了又红。
林梢想起来自己好友对一种男子的形容,当即就发问了。
“你是小楚南吗?”一个劲脸红,动不动就脸红。
江无序还不知所由,林梢又教他凑近些,贴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哐当一声,碰歪了桌边的茶壶,流出的小片茶水沾湿了桌面。
“你一个姑娘,怎么能说这?”
江无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如同煮熟了一样,少女耳语的余温还在耳尖愈烧愈热。
索性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背过身不去看她。
林梢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仍然抓着他步步追问;是不是?是不是?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嗫嚅着说了句“是”,然后便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谁知道少女一听更兴奋了,接下来的话更是直言不讳。
“这是很重要的!不是的话可就没有小娘子喜欢你。”
“你可一定要为心仪的姑娘守身如玉啊。”
“……”
被灌输了一系列男德后,江无序面红耳赤的一一应下。
也没纠结为什么她说的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世人都说女子不应该修炼,体弱受限,与大道无缘。
但林梢就很厉害,比他一个男子都强多了。
所以他料想别人甚至是世人说的那些,未必都是对的。
她是女子,所说的关于女子的想法必然都是真的。
故而那一句句倒反天罡的言论,他也真的把每一句都记心里去了。
……
正值晌午,日头最烈之时。
江无序找出幂篱,林梢摇头,评价说太长了;又拿出帷帽,她还是摇头,干脆接过空间戒自己翻了翻。
“这个好!”
林梢翻出来一个斗笠爱不释手,笑呵呵直接扣在头上,这次满意了。
她出门前还专门穿了身娇艳的绯色衣裙,布料流光四溢,经阳光一照,步步生辉。
——与这头顶着竹草编的斗笠实在不伦不类,引得路过的人争相侧目。
然而,这也正是林梢想达成的的目的。她再度给自己施法,掩住了自己的影子。
“这,这怎么没有影子?”
外边日头那么大,谁身后不是拖着一道影子,偏她脚下光秃秃的一干二净。
林梢低头微微一笑,猜想应该有人要忍不住了。
不多时,这计谋果然奏效,有人先找他们了。
“我家主人请您一叙。”
林梢和江无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抹去自己真实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