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实在嚼不动赫熠这块硬骨头,他已经很心力交瘁:“算了,怎么说你都不会懂的,我何必与你费口舌?没事的话就出去,多喝水,顶饱。”
赫熠几乎是冲过去,手脚伸展像蜘蛛一样牢牢扒住浴室门,结结实实挡住宋闻去路,赫熠挑起眉毛,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宋闻真的很累,身累,心更累:“厨房里有菜有面条,自己煮去。”
“我不想做饭。”
宋闻很是疲倦:“去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干什么?别想只开我。”赫熠一脸警惕。
“给你转钱买汉堡炸鸡,不要?不要就算了。”
“那你不能进去洗澡。”
“……”
赫熠狐疑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手机,模样极其认真,好像科学家在估量距离与匹配速度,然后,宋闻就看着赫熠以倒退的姿势,眼睛一边盯着他,反手摸到手机抛给他。
宋闻这一次没有耍他,随便给他点了一个麦当劳双人套餐。
赫熠偷偷瞥了一眼订单界面,扁扁嘴:“够小气的。”
“小朋友不能吃那么多垃圾食品,没营养,还上火,哥哥这是为你好。”门砰的一声,宋闻终于成功走进香喷喷的浴室。
镜子前,宋闻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下班后应付孩子实在身心疲累,他有点不安与局促,直觉强烈地告诉他,赫熠以后会经常来这里。
今天只是个开端,他难以想象,日后,他下班后难得平静的独居生活会增添一笔怎样难忘的浓墨重彩。
宋闻舒舒服服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湿发,一呼吸,满屋子飘满炸鸡汉堡的浓烈香味,占据半面墙的电视机播放龙傲天草根逆袭的修仙动漫。
冰冷空旷的屋子似乎有了温馨的感觉。
赫熠盘腿窝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垫子上,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一个深渊巨口,把酥脆的炸鸡腿骨肉分离,那双总是迸射敌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少年褪去满身的刺,俊美的侧脸轮廓在柔和灯光下让人不禁驻足欣赏。
宋闻在圈子里见过无数俊男美女,自问已经对美貌免疫,但对赫熠,总是会不由自主多看两眼,也许是被少年身上未受过社会规则洗染的干净、直白、敢于抗衡的意气所吸引吧。
宋闻走过去,后背完全躺在沙发上,赫熠立马拉出三八线,一边大口大口啃汉堡,一边护食般盯着宋闻。
“我可不稀罕抢小孩子的食物,吃饱了吗?”
“还行。”赫熠模糊不清答道。
宋闻洗完澡感觉更累更困了,他眼睛几乎无法睁开:“你去洗手间把吹风机拿过来。”
赫熠还没来得及把“凭什么”说出口,宋闻侧头看他,露出十分友好的微笑:“谢谢你。”
头发半干半湿地垂着,皮肤泛出珍珠般的缎光,整个人柔软得像露出肚皮打滚的猫儿。
赫熠怔怔看了好一会儿,略显匆忙地趿拉拖鞋去了,须臾,把吹风机扔到他旁边。
“帮我吹一下。”宋闻眼睛已经完全闭上,说话轻飘飘的,像在梦呓。
宋闻一身纯棉宽松的浅米色家居服,显得颀长的身板又薄又瘦,头发凌乱,还翘起几根柔软细腻的呆毛。
宋闻突然皱着脸,挺起腰身,主动背对赫熠,催促道:“快点,我困死了。”
赫熠做事全看心情,起码现在的宋闻不讨厌,他一口把剩下的汉堡压缩进嘴里,拿湿纸巾擦净手:“就你事儿多。”
赫熠把吹风机连接插头,潦草地打着圈吹,宋闻的头发实在太过细密柔软,像在摸质感非常好的毛茸茸玩偶,怎么吹都不打结。
突然,宋闻往后倒在他身前,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缱绻地勾住他鼻子。
一刹那,赫熠被定格住了。
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进去。
宋闻无意地动了动,像定位雷达似的把他肩膀当作枕头,蹭了蹭,舒舒服服平稳地呼吸起来。
赫熠的手不知所处悬在半空.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想,要是有这么一个机会,让这人能像现在这样不说话,只会乖乖地仍他摆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