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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偃师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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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沉璧将院内院外翻了个遍,最后在离后院不远的一丛野花深处找到惊澜剑。

以及一个蛾眉英气的少女。

那少女年约十七,将惊澜剑横抱在怀。

晴光泼洒满身,少女双眸微阖。

观其情状,这一人一剑似乎在晒太阳?

叶沉璧伸手欲取剑,少女霍地睁开眸子,嗔道:“你做什么?你让我多晒晒日头的。”

“……我?”叶沉璧反问,“你是谁?这是我的剑。”

少女:“你睡糊涂啦,我是惊澜。”

叶沉璧:“惊澜?”

“对呀。”自称惊澜的少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你们这回倒快,才双修两日,便出关了。”

“双修?你们?”

“你和江近楼啊。”

“什么?!”叶沉璧耳边嗡嗡地响着,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我和江近楼……双修?”

惊澜慢悠悠坐起身来:“你们双修一百年了。”

“一百年?今日离九重山三界大会,过了几年?”

“一百年吧。”

叶沉璧死了,却又活了。

只是这一醒转,已是百年之后。

“你是沉璧吗?”

眼前之人熟悉又陌生,惊澜迟疑地问出口。

“我是百年前的叶沉璧……”叶沉璧瘫坐在地,茫然地盯着脚边野花。忽然,她想起自己百年前的那桩憾事,抬起头,期待地开口,“我如今可是三界第一剑修?”

“第一剑修,非你。”惊澜摇头,复又点头,“但你确实有一个第一之名。”

叶沉璧眼睛一亮:“是何?”

“三界第一道侣!”

“啊!?”

野花丛中发出一声尖叫,惊得枝头鸟雀四散。

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过半山崖边,又撞见另一个发疯的男子。

“你的意思是,百年前,我与叶沉璧结为道侣,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恩爱了百年?”江近楼冷着一张脸,逼问从枕流剑中钻出的少年,“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少年自称枕流,闻言老老实实答话:“你们都疯了吧。”

江近楼白眼一翻:“你不知拦着我吗?”

枕流满腹委屈。

百年前,他仅是一把剑,如何能劝一个为爱犯了痴的疯子?

江近楼怒了:“你真是废物。”

枕流忍了:“是是是,我是废物。”

第二个问题,江近楼遥指四面大山,问道:“我为何出不去?你能出去吗?”

枕流:“山中有阵法。你出不去,我更出不去。”

“什么阵?”

“困楼阵。”

困楼阵?

果然是万重宗在背后搞鬼!

江近楼握紧枕流剑,咬牙切齿道:“我怎样才能出去?”

枕流盯着江近楼铁青的脸,心觉莫名其妙。

想当年,这个疯子为了与叶沉璧缱绻相守,不惜耗费数十年,布下所谓的困楼大阵。而今,疯子睡醒了睡傻了,竟跑来找他这个没有修为的可怜剑魂,索要破阵之法。

他若知晓,何苦还做疯子的剑魂?

“说话。”

“你亲亲她,就能出去了。”

“亲?”

“亲一次,能出去三日;双修一次,可出去半月。”

江近楼疑心枕流在诓自己,从头到脚将他好一番打量:“你腰上,怎悬着两条剑穗?”

枕流眉梢一扬:“惊澜赠我的。”

见他一副如痴如醉的蠢样,江近楼心下了然:“你做了她的狗?”

一听此言,枕流理直气壮地反驳:“你我皆为狗,你一个人狗,凭什么瞧不起我这个剑狗?”

“是吗?”江近楼江近楼忍了又忍,后槽牙咬了又咬,指诀在袖中暗结,“滚进去,别出来了。”

话音落下,枕流剑却纹丝不动。

枕流见他一脸气急败坏,生怕耳根遭殃,连忙闪身躲入剑中。

从无甚用处的枕流处,江近楼只问出一桩旧事:三界大会那一战,他与叶沉璧并未死,只沉睡了四个月。

另有一桩大事。

他的修为无缘无故跌落至混沌境,形同凡人。

江近楼疑心这困楼阵,实为封灵阵,意在封印他的修为。

可他不知这该死的阵法,对叶沉璧是否同效?

若同效,他尚可强忍心中厌憎,假意亲叶沉璧一口,先跑出去再说。

若无效,他岂非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当务之急,他得找到她。

否则,她若撇下他独自出山,留他一人在此。

往后他怕是只能抱着无用的枕流剑,日日对空山,枯坐到天明。

*

山路蜿蜒,道旁杂枝横生。

江近楼一手提着累赘的衣摆,一手拢着广袖,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其间。

纵使他百般闪避,广袖与衣摆仍不时被斜出的枝条勾住。

又一次被横枝死死缠住,他怒从心起,直接解了外层那件曳地宽衫,弃于乱枝之上:“江近楼,你越活越不像话了!一身不知廉耻的倡优做派,活该被人诓到深山老林里当狗。”

艰难行了半个时辰,院门已在十步之外。

很好,叶沉璧还在。

江近楼慢条斯理地踱过去,半是试探半是揶揄:“你怎还未走?莫非是舍不得我?我听枕流言,这百年间,你对我百依百顺。”

叶沉璧斜睨他一眼:“巧了。我听惊澜说,你曾往自己脖子上套红绸,乖乖任我牵着走。”

彼此面上沉静如水,各自握剑的手却跃跃欲试。

“江近楼。”

“叶沉璧。”

“不如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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