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水波,荡漾着粼粼金光,白奕辰转着圈儿拍打水花。
“煜哥哥,你看,你看,我会花式游泳了。”
深海里的男人,张开广阔的怀抱,涌动温暖的海水包裹住他。
白奕辰依偎在幽深宁静的海底,双脚转着圈儿拍打静谧的水波。
“喜欢吗?”沉沉嗓音柔柔拂耳。
白奕辰点头。
“那为什么要骗我?”
白奕辰摇头:“我不会骗煜哥哥。”
“哦?吴辰,你是谁?”
寂静的海水忽然奔腾涌动,温柔星空的蓝眼睛暗潮凶涌。
“吴辰,你是谁?”温情嗓音,刮起了刺骨寒风。“吴辰,你是谁?”
海水一瞬结冰,紧紧包裹他的深海气息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白奕辰努力伸出手,抓住站在冰原上俯视的男人西裤。
男人抬脚侧开,顺滑布料从指间滑落。男人转身离去,辽阔冰原随沉重的脚步碎裂。
白奕辰坠入冰冷的海底,无法呼吸。可不可以听我说?这一次,我会实话实说——
“你叫什么名字?”明亮的警局里,身穿制服的警察柔声询问。
白奕辰握紧弟弟发抖的手,摇摇头。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还记得自己住哪吗?”
白奕辰握紧弟弟发抖的手,点头:“西山孤儿院。”
“真棒。和你住一块的小伙伴们是怎么叫你的?”
“辰。奕辰。白。白奕辰。”挡风玻璃碎裂前的白光,在脑海里打转。
“白奕辰,真是好名字。弟弟呢?”
“轩。奕轩。”
明亮的灯光下,白纸上多出一行字:白奕辰,白奕轩,西山孤儿院,疑似失忆。现安排送回孤儿院……
“不是东山孤儿院吗?”灯光忽然熄灭,一双星空眼闪烁神光。“骗人的孩子,没有人会喜欢,没有人会伴你左右……”
砰一声,星空碎裂。心口猛地抽痛,白奕辰喘息不上,睁大眼。
安静的会议室,白大褂们都不见了。只三个男人站桌尾的落地窗前轻声说着什么。
白奕辰眨巴眨巴眼,立起僵麻的脖子。披身上的西服,暖呼呼地散发深沉气息。
闻不出什么味,但令人安心,像海水包裹的宁静温柔。
司煜转头看来,继而走过来,拉上要滑落的西服,轻捏他肩颈。林远和已经脱掉白大褂穿浅色衬衣的林安也走过来。
肩颈的酸麻感缓缓消褪,白奕辰才发现司煜正捏自己的后颈。他应该条件反射挥开,却不知为什么感到指间温暖如阳光照耀的海水。
他抓住司煜轻柔按捏的手指,问:“煜哥哥,我们可以回家了吗?”一定是在医院的原因,让人神经紧张到迟缓。
司煜点头。
林安道:“明天记得空腹。”
白奕辰一听蹙眉:“明天还要来?”
“好消息,你的腺体细胞极可能还有存活的。”
“啥?”白奕辰不可思议。怎可能?那只是一块疤痕。年份有点久,弄错了吧?
“明天来做个增强的,可以看得更清楚。”
“还要做CT?”白奕辰愁眉苦脸,拉住司煜的胳膊轻轻甩,“煜哥哥,我早上空腹会晕倒的。我有低血糖。”
“你没那种病。”林远推推眼镜说,“你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血糖血压心跳都十分正常。”
白奕辰:……
他微微瞪一眼林远,极微微,外人看起来最多是吃惊。
林远继续说:“司总公务繁忙,你把身体检查好了,他才好安心上班。请记得空腹。”
白奕辰:……
啥意思?是说他娇气还拖累司煜吧?
“煜哥哥,我明天自己来检查。我已经认识路了,明早直接来找林医生。”白奕辰边说边看林远身旁的林安,“林医生比他哥哥长得温和,很容易认出来。”
林远愣了愣。
林安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呵呵道:“我从小就平易近人的——司总,你放心去工作吧,我会好好接待你夫人的。”
司煜不置可否,拉起白奕辰的手往外走。
林远立马跟随。林安也要跟,被林远问:“当医生都这么闲的吗?”
林安摸摸鼻子,对好奇看的白奕辰挥挥手:“那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白奕辰再次争取明早自己来医院。司煜问道:“一个人能做CT吗?”
负责开车的林远立马接话:“我可以全程护送,你明天的行程很紧。还有外访要到,项目合同要落地。”
“我可以的,煜哥哥。”白奕辰一脸坚定,“今天只是没做过CT,有点紧张。明天就不会了。”
司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明早再说。今天,先好好吃饭睡觉。”
第二天早上,白奕辰打着哈欠下楼吃早饭,林远已经坐在客厅,仰头盯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脚步。
白奕辰:……
一脸幽怨,我已经看见了。我可不是什么红颜祸水,昨晚我们仍然衣裳完好一觉到天亮的。
坐在餐桌看一本不知道说什么的外语书的司煜,放下书,起身拉开餐椅说:“睡得好吗?”
白奕辰点头。司煜身上的沉稳气息,似乎有安眠的作用。他一觉到天亮,一个梦都没做。
“等会林秘书陪你去,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
“司大少爷是不放心我的办事能力了吗?”林远鬼一样飘到餐桌旁,幽幽开口,“少夫人回来了,你就要开除我了?”
白奕辰:……!
这是要坐实他红颜祸水的污名?
司煜:“……不是让你送辰辰去医院了吗?”
林远:“那是我死皮赖脸要来的,你一开始并不打算让我送。”
“过程不重要,结果不是如你所愿了吗?”
“你前两天开会才说过过程很重要,少夫人回来你就变了吗?”
“……辰辰刚回来,我想多陪陪不应该吗?”
“应该。但工作行程都安排妥当了,更改一个就会牵连一个,一个又影响另一个。”林远说着看向一脸木讷的白奕辰,“少夫人玩过多米诺骨牌吗?”
白奕辰:……
不愧是司煜的秘书,指桑骂槐的本领登峰造极。
白奕辰接过保姆张姨端来的山药鸡丝粥,拿起司煜的碗给舀一碗道:“煜哥哥,你放心上班,我会和林秘书去医院的。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所以其实是少夫人瞧不上我吗?”林远杵在桌旁,一脸黯然神伤。
白奕辰:……
有点抓不准林远到底是什么性子。初次见面不是雷厉风行的吗?为什么突然婆婆妈妈,不知道的还以为喜欢司煜呢?……莫非就是因为这个,白月光才伤心跑走的?
可是林家和司家是亲戚呀?难道是听人一本正经喊“司总”误会了什么?
白奕辰偷偷瞄一眼端碗喝粥的司煜,又瞄一眼盯来的林远,打消突然冒出的随心所欲的想法。
林远明显是在盯他。严肃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想要谈情说爱的神色。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满满都是“你敢影响司总工作看我不跟你急”的冷酷。
只听闻司煜是个工作狂,没想到连身边的秘书也是工作狂。
真不知道这两人还有没有发情期。估计真可能被工作没了。
白奕辰默默给自己也装一碗鸡丝粥喝。想着事情舀了就喝,一口烫到舌头,他“啊”一声,司煜忙放下碗递牛奶。
白奕辰赶紧含一口冷牛奶到嘴里缓烫。却见林远端了他的粥碗边拿勺搅动边吹。
白奕辰一口没含好,噗一下喷出来。
奶白的液体,全喷在司煜系扣工整的深灰色衬衣袖子上。
“对,对不起!”白奕辰忙扯了餐巾纸给擦。
一擦,整只袖子都糊上了奶白汁水。
“没关系,”司煜接过纸巾擦滴落的牛奶,“你慢点喝粥,我上去换件衣服。”
司煜往旋转楼梯上去,林远立马放了粥碗跟去。
白奕辰默默坐下,端过林远吹温了点的粥,舀起一勺送入嘴里。
鲜滑软嫩,白奕辰不由赞叹:“好吃。”
“好吃您多吃点,”张姨正从厨房端来一盘焦香鸡腿,“少爷说您爱吃鸡腿,我用菠萝烤的,您尝尝看。不喜欢,我再做。”
清新果香扑面而来,白奕辰咽咽喉咙,伸出左手套进张姨吹一口气吹开的一次性手套。
抓起一个鸡腿咬一口,酸酸甜甜外焦里嫩鲜香四溢。白奕辰边嚼边点头:“好吃,很好吃,谢谢张姨。”
孤儿院里的鸡腿一般红烧,加些马铃薯或萝卜做成一大锅就已经很好吃了。这样精细烧烤的,更是好吃到爆味蕾。
白奕辰一个鸡腿就喝掉了一碗粥,接着又一个鸡腿一碗粥。
他在楼下吃得不亦乐乎。楼上的司煜,被林远的忠告说得耳朵要出茧子。
司煜换了件同样深灰色的衬衣,对着衣柜的内镜系领带,耐着性子说:“骨相99.99%相似,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林远盯着床上有些褶皱的空调被,推了推眼镜说:“如果整容,也不是不可以。”
“你知道我失踪的未婚夫照片是怎么来的。”
“万一也有人知道,整容并不是不可行。”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司煜瞥一眼不知道在床上搜寻什么的林远,“一惊一乍,是不够自信。”
“我当然不自信。”看了又看也没看到什么不该有的情爱印记,林远转身盯着司煜说,“你可以自信,我却不能看着你再像舅舅那样一蹶不振。”
“我爸不好好的吗?骨相专利可是他发明的。”司煜整整系好的领带,走到床边,拉起空调被一抖。
极淡的冷梅香从飘起的薄被中散出,司煜用力一嗅,直嗅进心底。
林远也闻到了,睁大眼看着一脸淡定的司煜。
“你又知道了一个秘密。”司煜抖平被子,转身走往房门。
林远拉住他,瞥了眼关上的房门,轻声说:“Beta不可能有信息素。”
“所以,你又知道了一个秘密。”
林远怔怔松开司煜的胳膊,又马上抓住:“第二性征如果不对劲,身份也可以不对劲。”
“不,辰辰就是我要找的人。”
“十多年前的大火,无一生还,不可能刚好一个十岁的孩子能逃出生天。”
“不是一个。是两个。白奕轩也逃出来了。”司煜拿开林远的手,走往房门,“我要下去了,时间太久,辰辰会胡思乱想。”
“你知道那场火不是天灾。”林远提高了些音量。
司煜顿住脚步。
林远上前,把他拉远房门:“能一夜让一个孤儿院烧成灰烬却归位天灾,一定不是小家族。”
“所以?”
“白奕辰不是你的未婚夫,你自始至终也没有未婚夫。他只是惹上凶徒的厄运缠身之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