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聆抿着唇,手指撑大耳廓,趴在房门上窃听风云,企图听出点两人谈话的内容,然而奈何酒店隔音实在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过一会有一个女人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提着一杯喝了大半杯的奶茶,经过的时候不停朝趴在房门上的喻聆抛来目光,神色十分凝重。
怕女人以为她是哪里偷偷跑来的变态给她举报了,喻聆不听了。
喻聆翻了个面,背靠在房门旁边的墙上,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黄澄澄的灯光出神,一下一下地绞着手指。
好无聊,好无聊。
垂下眼,目光正好移到手腕上那根手链。
对了,趁着两人在里头聊天的间隙,正好拍照识图。
喻聆打开某购物软件,拍照,一识出来给她吓死了。
妈呀,居然这么贵!
1、2、3、4、5……五位数!
沈遨的财力估算一下可能在十个她之上。喻聆大惊失色,一下子觉得手上的这东西像个烫手山芋,平时居然戴着它随处乱走、招摇过市,毫无防备。喻聆赶忙摘下来放到全身最深的裤子口袋里。
还是玩手机好,只要一开始玩手机时间就过得飞快,感觉沈遨很快打开门走出来了。
喻聆收起手机往房间里面望,觉得现在这场景特别像小学时候给数学老师交订正试卷的时刻,所有人排成一列在办公室门口等待,这个出来了那个进去,一个一个拿给老师批改。
只是沈遨出来以后又把门关上了。
“……我妈呢?”喻聆问他。
“她说想休息一下。”
“哦。”
虽然喻红梅来找她,看样子也是非常在乎她的,喻聆今天也跟喻红梅说话了,但感觉两人相处起来还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就…就是感觉很怪啊!
喻聆问:“那她不出来了吗?”
“嗯。”
“好吧。”
那等妈妈下午休息好了,再带她出去逛逛吧。
“我妈。”喻聆下唇咬着,看向沈遨,“刚跟你说什么了?”
沈遨神色淡淡的:“没什么。”
谁信啊,肯定有什么,喻红梅今天心情一看就很差,沈遨肯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喻聆:“你快说!”
沈遨:“没什么。”
喻聆:“……”
喻聆放弃问他了。
下巴一扬,很傲娇地把手抬起来。
沈遨弯着唇角,伸出手,正准备去牵她。
“我背好酸喔。”
喻聆顺势把手里的羽绒服外套递给沈遨让他拿着,偏着脑袋,嘴上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沈遨:“……”
刚刚靠着墙站久了,酒店空调打得足,热气吹来暖呼呼的,喻聆早就把外套脱了,内搭是一件白色针织毛衣。
喻聆最近有意识地搞起了服装搭配,把行李箱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她身形纤瘦,本来就穿什么都好看,特别是这件薄薄的白色毛衣,抬手撩头发时,衬得上半身线条弧度明显,露出的小半截腰愈发莹白纤细。
喻聆身材比例很好,沈遨看了一眼便克制地收回,眸光闪烁,喉结滚了滚。
上学期每次跟喻聆吃饭回来,沈遨的大学舍友总会问他:“怎么样?这次谈上了吗?”
“得吃没得吃没?”
这也是沈遨不想和他们交流、搬出来住的主要原因。
不过他和高中男性同学关系也一般。
沈遨觉得这群男生真他妈没意思。
他承认他对喻聆有欲望。
生理性.欲望。
这个年纪的男生,谁没有?
但私事,特别是关于喻聆的事,他不愿意跟别人分享,也不喜欢别人打趣她。
“我帮你。”沈遨声音微沉。
喻聆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如此有自觉性,并没想太多,放下手,往他身旁凑了凑,十分赞赏,“我认可你了。”
沈遨伸出手,手指屈起,在她背上揉了揉。
简直是,毫无力道可言。
喻聆非常失望。
“你力气太小了,走开走开,我自己来。”
喻聆把他的手推开,自己在背上猛锤了几下,最后留下一句评价:
“你做事一点也不认真。”
沈遨:“……”
说话间走过走廊到了电梯间,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两人走进去。
沈遨按下按钮,垂眼瞟了眼她空落落的手腕,蹙眉,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她手腕上突出的青色血管。
“你手链呢?”
刚刚还戴在手上的。
“啊?”
喻聆低头看了眼,“哦。”
“你买的那个手链我觉得太贵了,我就放到口袋去了。”
喻聆解释道。她拍拍自己左边的裤子口袋,示意她把手链放了进去。一副很虔诚的样子,笑眯眯道。
“这个呢,我要好好供奉起来的。”
沈遨:“……”
出了电梯,喻聆迈步出去,依旧问:“我妈真的没说你什么吗?”
沈遨抬手揪了揪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力度很轻,“没有。”
“好吧。”喻聆手绕着发尾转了一圈,“那你是不是要回家?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我找了一家学校旁边的餐厅,就是我们之前吃过的,烤乳鸽特别好吃的那家。”
沈遨“嗯”了声。
“不了,你们去吧。”
喻红梅是来找喻聆的,沈遨没必要凑过去。
“现在去我家?”他问。
喻聆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就说:“可以啊。”
两条小金鱼因为她最近勤勤恳恳地喂食都明显变胖了一圈,肚子圆鼓鼓的,喻聆总觉得其中一方肯定是怀孕了,但它们两个貌似都是公的……
“给我买麦旋风。”她转头使唤,还没忘记这事,“我要吃草莓味的。”
沈遨笑:“好。”
走出酒店大门,冷空气袭来,喻聆被吹得耳根微红。沈遨拍拍她的背,“把衣服穿上。”
喻聆脚上刹车,嘴上乖乖地应:“哦。”
然而根本没有接过他手里羽绒服的想法,一动不动,随后像麦田里的稻草人张开手臂,就这样无辜地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沈遨扯了扯嘴角,无言,给她把衣服穿好,拉链拉上。
喻聆低头一看,chua一下给拉链拉下来,“我不要拉拉链,这样一点也不fashion。”
沈遨:“……”
走到一个路口,喻聆嗳了一声,指着地面说。
“垃圾!”
她弯腰,把地上的绿色乳酸菌饮料盒捡了起来。
沈遨:“?”
“不要随便捡地上的东西。”
沈遨皱眉。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像在管女儿。
喻聆顾左右而言他:“我是怪盗积德。”
“?”
沈遨没懂。
喻聆哒哒哒跑远了,把牛奶盒子扔进街边可回收垃圾桶,再哒哒哒小跑回来,才说:“我最近在行善积德,所以我是!怪盗!积德!”
沈遨还是没懂:“为什么要这样。”
喻聆作沉思状,依旧说着自己的话:“要不我等会儿背老奶奶过马路吧。”
“……”
喻聆闭上眼,双手合十:“行善积德,功德无量,行善积德,功德无量。”
“……”
沈遨发现他总是不知道喻聆脑子里在想什么。
绿灯亮了,两人牵手走过路口。路上行人不太多,喻聆左右望着,沉默了下,忽然小声地说了句,“喜欢你。”
这句话和远处汽车鸣笛声混在一起,似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沈遨低下头,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什么。”
喻聆以为他真没听见,哈了口气,雾气白茫茫一片,又说了一遍。
“喜欢你。”
沈遨笑了:“我也是。”
不行,虽然意思到了,但这不是喻聆想要的那个答案。她松开牵着的手,插着兜皱眉:“你得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喻聆往下追问:“你……喜欢我什么?“
沈遨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都喜欢。”
这话喻聆听着挺开心,如果她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翘得高高的。手在口袋里撑了撑,瞧他一眼,嘴巴上下左右转悠了一圈,还是指责:“敷衍。”
突然想到什么,催促道:
“你问我‘你喜欢我什么’,你问我一遍,快点快点。”
沈遨顺从地照着她的话问了一遍:“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帅。”外貌协会会长喻聆笑意盈盈,“哈哈哈哈哈。”
“……”
沈遨磨了磨牙,点点她的额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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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喻聆带喻红梅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在选了主菜的基础上点了两份脆皮烤乳鸽。烤乳鸽价格挺贵,但很好吃,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特别是撒上辣椒面和甘梅粉以后,整体酸酸甜甜辣辣,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女儿谈了恋爱没通知她,喻红梅心里憋着火。这自顾自又叛逆的态度,以后等新规出台岂不是拿个身份证就自己去注册登记结婚啦?私奔啦?想想就差点气昏头过去,也气沈遨不跟她说,都瞒着她,下午跟他谈话的时候语气不免冷了些。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又想通了,沈遨起码还是个她认识的人,知根知底的。喻红梅抱着两人也谈不到结婚的想法,多一个人照顾喻聆她也能放心,省得她一天到晚在异地整天瞎操心。
喻红梅并不知道沈遨在外面租房的事,放下筷子,身靠椅背上,手上操作着给喻聆转了五千块。
“你穿这么少不冷啊?妈妈回去给你寄点衣服过来,记得到时候去快递站拿啊。”
对面的喻聆还在跟烤乳鸽斗智斗勇,对喻红梅突然有所转变的语气感到震惊,嘴里的骨头都差点忘了吐,“啊?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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