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沈遨沉默了一下,也只能说:“没事。”
这下轮到喻聆疑惑了。
嗯?这回答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她还以为沈遨会说让她把她房间里的被子赔给她,这样她就可以顺水推舟让沈遨跟她一起睡了。这都能说没事?请问沈遨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点?
她“啊”了声,歪着头问:
“那你怎么睡啊?”
在沙发上睡,又没被子盖,他不冷吗?肯定会冷的!
“要不,今晚你进房间睡吧!”
喻聆还是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很大方的语气,“房间里暖和!”
“不用。”沈遨淡淡道。
他垂下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见她睡衣胸口一片濡湿,乌黑的发丝紧密贴在布料上,水渍逐渐变成深色的一大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遨黑眸闪烁了下,转身走进卫生间。
喻聆不知道他干嘛,怎么说两个字人就走了?吸吸鼻子,踢拉着拖鞋慢慢跟上,站在门口看他,眼底透着不解。
只见沈遨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朝她勾勾手指,“把衣服放了,过来吹头发。”
喻聆:“……哦。”
-
“沈遨!”
喻聆吹完头,回房间没半个小时又冲出来了,这回手里没抱衣服了,抓了个微笑小面包的玩偶。
这是之前和孟佳妍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商场抓的,有一天两个人没课去兜商场,看见一家抓娃娃新店开业有优惠,她们正好没什么具体的事要做,干脆就窝在店里抓了一下午,运气挺好的,抓了一大堆小东西出来。但积分还是不够,换不了前台橱柜里的大玩偶,孟佳妍只享受抓娃娃的快感,不是很想要娃娃,而且她家也没地方放了,喻聆干脆就装到大袋子里拎回沈遨家了,住在他家的时候每天晚上抓一个“侍寝”。
今晚陪喻聆“侍寝”的是一只焦黄色的微笑小面包。
她拽着它的一条小胳膊肘走到沈遨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像发表什么重要演讲一般很严肃地开口:
“沈遨,我发现房间里不干净。”
“……”
沈遨微掀起眼皮,跟她对视上:“?”
“真的有鬼,真的!”喻聆笃定地点点头,“你信我!”
除了初中看完电影和今年年后的那次发烧,喻聆平常也不是那么怕鬼。
主要是在宿舍嘛宿舍都是人,在沈遨家嘛沈遨又睡外头,给足了她安全感,即便是真有鬼也不会第一个来抓她。
喻聆只是觉得,她和沈遨的关系,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上次发烧她说自己怕鬼沈遨就没走,搬了个椅子在床边一直陪着她。
所以沈遨应该还是很吃她扮可怜的……吧?
喻聆在房间焦头烂额想了快半个小时,头发都抓掉了好几根,最终决定故伎重施。
沈遨莞尔。
他似乎,懂她什么意思了。
今天晚上这一番弯弯绕绕的,原来是在暗示他。
沈遨随手把手机抛一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她,窄窄的眼皮撩起,似笑非笑,语气散漫道:“你几岁的人了?嗯?”
喻聆没听出来他在故意逗她,以为沈遨是在暗讽,跟喻红梅那时候说一样的话。表情一丧,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我18岁,快要19了,咋啦。”
“……”
喻聆感觉自己和宿舍人呆久了,被程静同化了,现在脑子里只能记住歌词。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
她现在这种情况可能就是:“爱上一个不进房的人。”
好凄凉,真是好凄凉!
好在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沈遨最终还是答应进房间睡。
等沈遨洗澡的功夫,喻聆帮他把桌上的电脑关了,又观赏了一会儿电脑边晶莹剔透的多肉。
喻聆从小就很喜欢花花草草,年后在花鸟市场买小金鱼的时候对面摊位老板看她一脸新奇样儿,觉得这小姑娘特讨喜,就说她以后来他这儿买东西可以送她一盆小多肉。
于是喻聆过几天就抱了几盆小植物回来放到房间桌上,说沈遨打游戏打累了可以看着她买的植物放松眼睛。
喻聆倒回床上,点开跳一跳开始玩。
她这边竞争实在太激烈,每次撑不到三百分就败了,始终在好友排行榜里排名靠后。特别是这个孟佳妍,居然跟她一样闲,甚至每周都能跳几千分,稳居第一。
真是气死她了!
感觉沈遨那边的竞争应该不太强,喻聆动了心思,拿过他床头柜的手机,决定善心大发一下助力沈遨登顶。
喻聆的手机去年暑假在家不小心摔了一下,摔得屏幕四分五裂,拿去手机店修是修好了,聊天记录都没了,很是心痛。
喻聆点进两人的会话,发现沈遨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一瞬间就把跳一跳抛之脑后,随便点了某一天的聊天记录就开始重温。
那天好像是喻聆高中毕业典礼,台上载歌载舞、学生代表与教师代表轮番上去发言,好不容易听完了校长又上去大声宣布这届的重本率和本科率。台下她深感无聊,前排一个同班男同学还老回头缠着她聊天,叽里哇啦的,特烦。
跟那位男同学聊了什么记不得了,喻聆只记得聊完后自己在朋友圈问有没有打发时间的小程序游戏推荐,沈遨在下面评论了句:【跳一跳。】
因为沈遨这条评论起了个很好的开端,喻聆就去找他私聊。
喻聆:【兄dei,终于解放了,你暑假打算干啥?】
沈遨:【过几天去泰国玩。】
喻聆:【啊嘞,你要去变性?怎么会这样……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大哭.jpg]】
沈遨:【?????】
喻聆:【你自己去吗?】
沈遨:【我爸去谈生意。】
喻聆:【啧啧啧啧,你的生活我的梦,羡慕羡慕。你是去曼谷还是去清迈?哦你去不去普吉岛呀?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普吉岛的夏天永不停歇,我爱的少年永远热恋”。啊啊啊啊,我感觉那里一定很美啊!!!】
沈遨:【都去。你现在办护照还来得及,泰国免签。】
这是邀请她的意思?呵呵……免签又不是代表不要钱啊!喻聆最近买化妆品已经花了不少钱,宅家立省百分百,秒拒绝:【算了算了,我只想在家美美打游戏。】
沈遨:【行。】
沈遨:【那以后带你一起去。】
以后带你一起去吗……
当时在学校,周围嘈杂的环境让她实在费不下心思细品,现在从这些字眼里都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这段甜蜜的回忆因为沈遨的进来而戛然而止。
沈遨吹完头进来,就看见喻聆歪着嘴靠在床头,笑眼弯弯,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大爷作派地悠哉悠哉玩他手机的样,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只是床上的喻聆反倒心虚了,一下收敛起表情,连续偷瞄他好几眼,无言,退出聊天页面,随便往下滑了滑,突然看到了熟悉的喻红梅的头像。
喻聆:“?”
立刻点进去。
喻聆鼓起腮帮子,往上划了几页,看到喻红梅时不时问沈遨她的近况,两个人对话有来有回的。
这沈遨跟做了间谍有什么区别!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上是她的人,背地里竟然投奔敌营!
喻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一下子坐起来。
“你怎么一直在跟我妈通风报信!你,你这对吗!”
沈遨在她旁边躺下,懒懒道:“我回我丈母娘的消息不是很正常。”
“切……”
他这么说,喻聆是无话可说了,侧头看了他几秒,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切……”
“躺好。”沈遨手按在开关上,“睡觉了。”
他身上的薰衣草香和沐浴露的青柠香混在一起,格外好闻,喻聆吸了吸鼻子,乖顺钻回被子里。
“好。”
关灯后,一切都不太清明,伸手不见五指。
真睡到一起了感觉哪哪都怪起来了,喻聆听着旁边的呼吸声,突然有点牙疼,也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了。
把小面包玩偶抱在胸前,喻聆呼吸、屏气、再呼吸、再屏气,突然发问:“诶,我们这样像不像拼好床?”
沈遨闭着眼:“不像。”
喻聆:“为啥?”
沈遨:“哪有异性之间拼床睡的,睡觉。”
喻聆:“哦。”
喻聆听他话闭眼,片刻后又睁眼。猛然想起去年国庆时候在村里看他打篮球时露出的小半截腰腹,
沈遨似乎是有腹肌的。
身材还挺好。
她怎么记得他初中的时候也没有啊?等等,有吗?算了忘记了,太久了,她好像也没问过。
腹肌这玩意是从哪凭空冒出来的?
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喻聆磨了磨牙,转头,“沈遨?”
“嗯?”
“你是不是有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