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母不疼裳娘了,眼里只有上官姑娘,裳娘不依。”
陆碧裳腮帮子鼓鼓的,搂着老夫人撒泼,端的是一副天真娇憨的作态。
陆老夫人出生颍川庾氏,当年外戚专权,也曾盛极一时。她早知道大母的私库有不少宝贝,那套头面更是被她一早就相中了,就连嫡姐出嫁时,她都隐隐担心老太太会顺手赏给她,幸亏老太太只给她添了三千两钱帖。
她如今是陆家唯一未出阁的嫡女,想当然地就将这套头面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若要提她几位兄长,她定会恨恨道:“外头嫁进来的如何比得上她这个姓陆的?”
而今被泠娘这个打秋风的小贱人抢了去,她如何不恨?
泠娘被她盯得心中发怯,这礼太贵重了,她的确受之有愧。
“你这泼猴,平日里从我这顺走的物件难不成还少了?”
陆老夫人虽然仍挂着一抹浅笑,神色却淡淡的。
王夫人也打个圆场,“泠娘,长者赐,不可辞,既是阿母一番心意,你且安心收下便是。”
“正是这个理。”陆老夫人慈眉善目,眼角处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
陆碧裳瘪瘪嘴,“大母和季母都偏心上官姑娘,莫非还要让她嫁给昉哥哥?”
陆昉正是王夫人的独子,当初成亲三年才得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金贵着呢。王夫人当即拉下了脸,再无半分笑意,眉眼间尽是对陆碧裳和泠娘的疏离。
“裳娘,你胡说什么呢?”兰氏面色讪讪。
“本来就是,我哪有说错,她一个没人要的,亲人都不要她了,她连给我二哥哥做妾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兰氏的脸瞬间僵住,她强撑心神,若非还在老夫人的院子,她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一听陆碧裳提起陆乂,泠娘面上的血色尽失,耷拉着脑袋好似被雨淋湿,纵然唇瓣翕动了几下,却也无从辩解。
袖子底下的指尖被她摁得发白,一张俏脸颓废难安,整个人恍恍惚惚,再也听不到任何。
好一个做妾都没资格,当众折辱,字字戳人心窝子,简直是将王氏和泠娘的脸面摁在地上来回践踏。
在王夫人眼里,虽说陆昉是没他二哥那般卓尔不群,但也不见得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吧,如何他陆乂不要的妾,却能做她的儿媳?
此话一出,彻底断绝泠娘嫁入三房的机遇,怕是人家泠娘求着跪着做陆昉的通房都不见得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