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还是太低估自己那个被宠得目中无人的小女儿了。
在丰锦堂尚且能当着众人折辱泠娘,自不必提私底下会如何惩戒小绵羊。
果不其然,兰家姐妹在湖畔寻到她二人,泠娘已经生生挨了一巴掌,玉颊灼热,她偏着头踉跄了几步,强忍眼中湿意,宛若绵绵细雨中被蛛丝笼罩的玉腰奴。
兰媚儿从兰曦儿的脸上读到自己兴奋的神情,她深呼吸几口气,稍加调整后才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出现,“呀,表妹,这是怎么了?”
若说陆碧裳是坏在明处,那兰媚儿便是笑里藏刀,口腹蜜剑,她上前执起泠娘的手,又拉过陆碧裳,“嘻嘻,外姥可是交代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的。”
陆碧裳何许人也?便是瞧泠娘一眼都嫌脏,何况同她拉手?
“少碰我,你不是被疯婆子咬过吗,脏死了,残花败柳。”
兰媚儿顿了顿,她可记得方才还是陆碧裳把泠娘拉过来的,这陆碧裳真是言行不一,既荒唐又可笑。
陆碧裳瞪她一眼,而后在兰媚儿身上抹了抹碰过泠娘的两根指头,嫌恶之情不言而喻。
“我若是你,早就一根白绫吊死算了,伤风败俗的玩意,真是下贱,怕是娼馆的女伎都比你高尚几分。”
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这等污言秽语,泠娘何曾听过这般歹毒的言语,霎时脸白如雪,怔怔然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白玉菩萨。
偏偏陆碧裳嘴里没个把门,又仿佛存着弄死泠娘的念头,对她步步紧逼,“兰光院的人可都看见了,你是被臭男人救回来的,哼,就你还想当我三嫂?给我几位阿兄倒溺器都不配!”
字字诛心,句句羞辱,泠娘被逼到湖畔边缘,她突然失了全部力气,自己无从辩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想同她说的那样,就此死掉。
偏生陆碧裳此刻怒气中烧,又见兰媚儿和兰曦儿两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她眼中寒光乍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然拽了兰媚儿的手直接往泠娘胸前一推,泠娘本就大病初愈,陆碧裳又存了让她身亡的执念,只听得扑通一声,四下溅起丈高的水花。
湖水微腥,待兰媚儿回过神来,登时方寸大乱,仿佛顺着她脖颈往下淌的不是水,而是暖乎乎的鲜血。
“你……”
“哼,你怕什么,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媚表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二哥哥,若是她还活着,你能有机会吗?”
陆碧裳肆无忌惮地点破她的心思,又朝身后望向兰曦儿,“曦表姐,你也不希望那个小娘养的做我三哥哥的正妻吧?”
陆家女郎可以做任何事,因为她姓陆,陆碧裳甚至未曾环顾四周,她可不管旁的如何,总之心腹大患已除,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丝毫不掩饰眼底里的嘲讽。
怕是在她眼里,女子只分为两类人,姓陆的,以及想嫁入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