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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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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解的模样,宋韵只当他是装傻充愣,甚至觉得讽刺,好似显得她是那个斤斤计较、歇斯底里的人,而他还是做他光风霁月、襟怀坦白的自边疆归来打了胜仗的少年将军。

打了胜仗取得功名后,万人景仰,趋炎附势的人只多不少,想必他如今也是眼高于顶,早是心有所属、别有所钟。

宋韵冷笑两声,今日决意要同他说清楚来个了断。

她抬头,直直看向这张熟悉却又不知从何时起心底觉得有些陌生的面容,些许片段闪过脑海之中,心头想好了质问的话语,说出口前却率先心头一酸红了眼眶。

视线逐渐蒙上一层薄雾,宋韵无言避开他的目光,微低下头。

宋韵反应迅速,但裴知仍看清了。

那双明媚的、常似月牙弯弯的眸子闪动着水光。

她眼眸清澈明亮,万千星辰与之相比也显得黯淡,然而此刻,却似森寒凌厉的剑光,横冲直撞劈进了他的胸膛撕碎了他的心。

冷静的神色顷刻之间便碎裂一地,脑海中根据她方才说出的只言片语推敲理清的思绪也轰然崩塌。

见她真的对他失望,巨大的慌张和失去她的恐惧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膛。

上一次心生这样的恐惧,是在那个血水与雨水交织的战场上,他恐惧,恐惧死亡的降临无情地将他们分开,令他们人鬼殊途再也无法相见。

裴知浑身僵硬,他顿了顿,随后身体率先做出行动。

他下意识缓缓抬起手,贴上她的脸颊,随后轻轻替她擦去了眼角滚烫的泪水。

他声音有些嘶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尽管他尚且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宋韵听后眼底又泛起湿意,却也并未因为他一句话就立即改变态度。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时候就骗过我好多好多次。”

“……逗你玩的那种不算。”

两人说着说着便又和从前争吵那般大眼瞪小眼。

眼见又有了争执的苗头,加上此时他们所处的地方不便谈话。两人对视一眼,便共同决定换个地方。虽未直接说明,却都是默契地知道会去哪里。

……

琉璃阁双辉堂。

前往的路上,宋韵不想与他并肩,一开始便加脚步,与他拉开两三步的距离,一言不发地走在他前头。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

直到踏上琉璃阁进入熟悉的地方,宋韵才松懈了些。

无他,不过是方才她刚走在裴知前面后便后悔了。

将后背留给敌人可是大忌!

谁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他在偷摸干什么。

因此害她一路上都忍不住去想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在干什么……

宋韵心知肚明,两人来此,今日注定是双方都好将一切坦白说清,踏进这琉璃阁后她与裴知必少不了一场硬仗,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他,她瞬间感到安心了许多。

宋韵如倦鸟归林,遣散了上前问候的管家与小厮后,房间内只余她与裴知二人,她大摇大摆地便四处端详着。

此地固然熟悉,但她也已经许久未来过了。她曾想过,裴知自边关归来后,很可能将这里改造了一番。

毕竟人心已变,事物随之变化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她曾崩溃之时将此处许多东西毁坏过,他回来后定是知晓,说不定也是对她心生怨恨,不过没有开口说出过而已。

宋韵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并未发现身后那道从始至终都紧紧跟随她的目光。

裴知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墨色瞳孔好似没有一丝波澜的深湖,可看似永远平静的湖面上却永远若有似无地倒映着一道身影。

风中柳絮般的身影,腰肢纤细,风姿绰约。

裴知视线落在上面,片刻后神色却沉了几分。

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又懈怠进食。

前方的宋韵并未察觉,自她踏进房间后她便下意识地偷偷看向被她摔碎或扔掉的东西原本放置的位置。

不知道裴知有没有发现。

宋韵不停安慰着自己这并不是心虚。

毕竟就算他发现了又怎样,退一万步来说她又不是赔不起。

给自己打气的念头刚涌出没几刻,她便又不自觉想起当初在此心灰意冷的场景。

回忆闪回,宋韵屏住呼吸,恍惚之间快要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裴知安全地回来了,还打了胜仗夺得军功,尽管并不是她幻想中最渴望的幸福完美结局,但其实也足以令她暗自庆幸。

从始至终,她最希望的,首先是他平安顺遂,而后才是他们两人的微渺幸福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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