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芷嫣见状,无奈地笑,对柳音尘礼节性地点点头:“柳公子,今日叨扰了,回见。”
柳音尘拱手还礼:“龙姑娘慢走,回见。”
“表姐,你怎么还跟他说话呀?”徐柚白被表姐牵着往外走,还不忘嘟着小嘴,不满地嘀咕。
“好好好,”龙芷嫣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边把她抱上轿子一边哄道,“是表姐不对。以后表姐再也不理那个柳哥哥了,好不好?”
“不要……”徐柚白把脸埋在表姐颈窝,声音闷闷的,“本来……本来也不是他的错。”
被表姐细心安顿好跪,徐柚白抬头,却发现严溪轩站在轿子下看着她,还有表姐那双帮她整理衣服的手,那双孩子的眼眸里似乎流露出一丝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有这样温暖的怀抱可以依赖。
徐柚白下意识地就朝他伸出手:“我拉你……”
然而严溪轩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向侧旁挪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他用尚还短小的手脚,有些笨拙却异常坚持地用力爬了上来。
暮色四合,天光渐收,角门屋檐的阴影斜斜地漫下来。
轿子在徐府角门停稳,严溪轩几乎在帘子掀开的同时便转过身,利落地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龙芷嫣随即也下了轿,自然而然地朝仍站在暖轿上的徐柚白伸出手,柔声道:“来,小柚子,表姐抱你下来。”
“不要,”徐柚白心里憋着一股劲,拨开了表姐的手,“我自己能下!”
话音未落,她便扒着轿辕往下一跳,只听得“噗通”一声闷响,徐柚白没能站稳,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最快地冲到了她身边——是严溪轩。他蹲下身,紧紧抓住徐柚白的胳膊,想将她拉起来。
徐柚白借着他的力道,捂着刺痛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勉强站起,小脸痛得皱成一团。
“哎呦我的小姐!” “摔着哪儿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龙芷嫣也慌忙蹲下来上下查看,声音都带了颤音:“小柚子!摔着哪儿了?快让表姐看看!膝盖疼不疼?手擦伤了没有?”
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徐柚白拼命摇头,把受伤的膝盖往后缩了缩,带着浓重的鼻音倔强道:“没、没事……不疼……”
回到院里,她心里七上八下,既怕膝盖的伤被看出端倪,更怕母亲和许妈妈细问起来,会连带揪出白日里在雨清园打架的事。她只含糊地丢下一句“已在柳家洗漱过了”,便逃也似的钻回自己卧房,一头栽到床上,将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徐柚白在床上翻来覆去,膝盖上一阵阵钝痛让她无法入睡。她害怕地不敢掀开被子查看,只觉得伤处火辣辣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会不会流了好多血?裙子是不是染红了?我不会要死了吧?
望着黑沉沉的房间,只见窗外一点黯淡的月色,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漫进来,勉强勾出屋内家具沉默而庞大的轮廓。外间许妈妈沉稳的鼾声传来,她更不敢出声,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咯吱”一声轻响,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微弱的烛光驱散了黑暗。徐柚白吓得一哆嗦,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只听脚步声靠近,床帐的帘子被人轻轻掀开一角。
她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借着那摇曳的烛光,看清了来人——严溪轩穿着单薄的里衣,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小小的铜制烛台,微弱的光晕映着他同样有些紧张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