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鸟总要离开小时的巢穴,徐柚白深知自己接受不了严溪轩就这样离开,但一切的发生又那么的自然而然。
还没等徐柚白整理清楚自己的情绪,老夫人就派人来叫她过去,等她看到大堂中的陌生男子时,已经溜不掉了。
“来来来,白白,认识一下这是你远房表哥夏文镜,是奶奶这边的亲戚。”老夫人将徐柚白拉到男子旁边,生怕她跑掉了,“和你表哥聊聊去。文镜,这是你表妹柚白,你别欺负她。”
徐柚白和夏文镜两人分外尴尬地互相行礼,夏文镜披着蜀绣红色外袍,手拿画扇,一眼便是将门子弟的风流华贵。
“徐表妹可愿带我去参观贵府?”夏文镜打破沉默,显然是不想让两人继续尴尬。
“夏表哥请。”徐柚白客气地引着夏文镜到自家园子里参观。
徐柚白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可谓高冷至极,好在夏文镜为人风趣,一路上两人还算聊得愉快。
“白白觉得夏表哥怎么样啊。”老夫人逮着徐柚白问。
“表哥人很好。”徐柚白敷衍道。
好不容易拜托了老夫人的盘问,又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周氏,因为顺路,陪着周氏走。
“冷不冷?”周氏将暖炉塞到徐柚白手中,“和你夏表哥聊得来吗?”
“还行。”徐柚白一手握着暖炉,一手拢了拢披风,“他话好多……很会说话。”
“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徐柚白明知故问。
“小丫头,我问你看上没有,这孩子挺不错的。但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徐柚白轻轻摇头:“没有,二十一了才考上举人,还没我弟厉害。”
“这话说的,比你弟好的有几个,这么高的眼光可难嫁出去啊。”
“我觉得我弟就不错……那就不嫁了!”徐柚白叹口气,“也不知道溪轩他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女孩子。”
周氏意味深长地瞧着徐柚白:“怎么,你还忌妒人家不成。”
徐柚白的脸迅速涨红,道:“才没有!只不过想着他小时候天天拉着我袖子在身后跟着我,现在看不到他,有些不习惯罢了。”
说道这里,徐柚白轻轻转头,身后空荡荡的,雪地上清晰的印着自己和母亲的脚印,延伸到看不见的黑夜里。
严溪轩的危险解决了,向家里写信也回到了以往的频率。不知不觉,徐柚白开始经常在他的信里看到一个名字——唐忆柳。
那天,一个女孩救了我和我的朋友,她说她叫唐忆柳;
她会很多有趣的东西,教我们用叶子吹曲子……我知道柚子姐姐你之前唱的是什么歌了,你唱得好听;
唐姑娘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广博,和我很聊的来,我很敬佩她……我记得柚子姐姐很喜欢奇闻异事,等我回去,我详细跟姐姐说;
唐姑娘虽是书香人家出身,但她总说:穷苦人应当有自己的活法,没有谁高人一等;
唐姑娘竟是唐文俊大人的女儿,之前我深受唐文俊先生教导,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
……
这位唐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严溪轩那个家伙经常挂在嘴边。徐柚白不由生出好奇,也感到几分不痛快,自家的白菜这么快就要被别人拱了。徐柚白在心里预演了好几次棒打鸳鸯的场景。
她真是无聊,徐柚白暗骂自己,八字还没一撇呢。但若严溪轩真的喜欢,她肯定会祝福的,肯定。
从信中看来,严溪轩现在对唐忆柳应该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在他那脑瓜子还没开窍前,自己还会是他最亲近的人。
这天夜里,徐柚白做了一个浅梦。
她身在江南,无忧无虑,穿着新做的绿罗裙,折花赏景,览尽一湖春色。寒梅般白衣墨发的公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漆黑的凤眸盛满了温柔。
熟悉却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