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越来越密集。官道上积满了水洼,马一踏进去,溅起一片泥泞。
几人下马行走,徐柚白感觉自己的睫毛上落满了水珠,睁开眼睛就有冰凉的雨水流入眼中,世界处在一片迷幻中,她的双脚像是泡在冰冷的水里,鞋袜粘在皮肤上。
徐柚白扭头看向左边的严溪轩,他牵着马与她并排走着,墨色的长发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珠。他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够到,徐柚白想着。
唐忆柳像是崴了一下,停了下来,落到了严溪轩和徐柚白身边。
“我的鞋子里全是水。”唐忆柳的声音显出她现在的难受。
唐忆柳抬头看着严溪轩,雨水不小心掉到她的眼睛里,她蒲扇着眼睛,要落下泪来。
“你……要不要坐到马上去,我牵着它,不会摔着的。”严溪轩问道。
唐忆柳甜甜地笑起来:“那太谢谢你啦。”
唐忆柳灵巧地爬上马,湿淋淋的裙子落在俊马的皮毛上。
雨还在不停地下,徐柚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差一点滑一跤,她好不容易站稳,抬头只看见严溪轩牵着马的背影。
前方,唐忆柳伸手捏起严溪轩的一根湿发把玩。徐柚白皱了皱眉头,快步追上他们。
感受到什么,严溪轩有些迷茫地看了过来。
唐忆柳笑嘻嘻地松开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干。”转过头,“柚子姐姐,你可要为我作证。”
“你那手都还没放下来呢,我怎么为你作证啊。”徐柚白半开玩笑地说。
“我哪有,姐姐明明什么也没看见。”唐忆柳有些急了。
“没关系的,”严溪轩安慰道,“反正头发已经被雨弄乱了。”
“嗯,本来就是。”唐忆柳傲娇地说。
徐柚白也跟着笑了笑,本就不是什么事,只是,徐柚白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众人连夜赶路,又逢大雨,正疲惫不堪。四周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比昨晚来的人要多得多。
“杀。”只听一声低呵,这次黑衣人没有犹豫,直接向一行人冲了过来。
霎时,严溪轩松开牵马的手,抽出袖中到的匕首。“走!”他削掉了一个敌人的胳膊。
慌乱中,几人弃马逃走,只有唐忆柳骑着受惊的马冲入丛林之中。严溪轩的脑中闪过一些混乱的片段。
徐柚白忧心地回头,只见严溪轩紧张地看了一眼唐忆柳骑在马上的背影,又用匕首打开砍来的刀剑。
心痛了一下,徐柚白摇了摇头,深知自己帮不上忙,慌乱地跑着,兵器相接的声音犹在耳旁。
冰凉的草丛划过身体,风声呜呜作响,眼前只有晶莹生辉的雨滴和总是望不到底的丛林。
周围渐渐没了打斗和喊叫的声音,她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她才感觉此时的身体像一块漏风的破布,脸颊仿佛接了一层冰,每一口呼吸早春寒冷的空气像是刀刃一般划过喉咙。
她蹲下缓了口气,抬起头,空荡荡的,寂静……
这是哪里?她有些心慌,强撑着深吸一口气使自己保持镇定。
嘀嗒,一滴雨水落入草丛边水洼中,水洼里映着灰蓝的天空。徐柚白蹲在一旁,直至雨停。
雾渐渐散去,丛林不再是迷幻一片,树叶和青草吸饱了水分,被叶子上还未滑落的水珠压着不断颤动,嫩绿而娇柔。
没了雨声的干扰,徐柚白静心下来,努力辨认着周围的声响,就在不远处,那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过去看看,那人听起来很是虚弱。
徐柚白艰难地拨开坚硬又茂密的草丛,手脚冰凉得快要没了知觉。
绿衣少女摔倒在草丛里,下身的裙子上浸着鲜血,和皮肤粘黏在一起。
徐柚白凑近一看,果然是唐忆柳,她原本娇美脸上添了几道或深或浅的划痕,应当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幸好没有被受惊的马踩到。徐柚白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裙子,她纤细如玉的腿上有一道深深地划痕,向外淌着血。
在这不确定有什么的丛林里流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徐柚白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想要学着奇闻逸事里的主角那样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衣服的布料很有韧性,徐柚白并没有成功。
纠结一阵,徐柚白只能解下自己的外裙,简单的将唐忆柳的伤口包扎起来,尽量不让气味散发出去。
不知道有什么暗伤,徐柚白不敢轻易搬动唐忆柳的身体。做完这些,不合时宜的困意袭来,徐柚白只能去一旁的树下靠着休息。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在雨后的芬芳,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枝叶间透过几缕阳光,穿过叶子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昏沉的徐柚白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