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白望着眼前的黑暗,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直到马车的颠簸将她吵醒。
她从卷曲的被子里深处手来,马车的窗板没有打开,四周仍旧是昏暗,只有毡帘边缘渗进的光芒昭示着现在已经是白天。掀开毡帘一脚,外头是清晰的马蹄声,以及以及闭着眼倚在毡帘旁的车板上的严溪轩。
昨天他是不是一晚上都在守夜来着,徐柚白心虚起来,她完全把自己信誓旦旦说要守夜的事忘了。
“你醒了?”严溪轩睁开眼睛。
徐柚白沉默一阵,道:“你进来睡吧,被子都还没收。”
他起身走了进来,在徐柚白刚躺着的席子上躺下,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徐柚白不想打扰他,正要起身走。严溪轩忽地睁开眼睛,拿手指着道:“那屉子里有吃的。”说完又闭上眼。
徐柚白从屉子里拿出一盒干饼,轻揭帘子到外面去。许滔正坐在前头驾车,见了她同她打了声招呼:“小姐,外头风大。”
“我身体好着,不必管我。”徐柚白笑答,从盒中取出饼子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包裹的软糯的夹心,甜丝丝的。
马车先停到了客栈,三人洗漱片刻,便直奔李府。
李家原先是商贾之家,老太爷当年捐了个官,做到知县。大儿子科举考了个进士做了京官,现在官居从四品——也就是三伯母的哥哥。严溪轩同她介绍着。
“那她家可比我们家当年强多了,我爹也只是个知县,也远不如江南世家有钱。”徐柚白道,她小时只知三伯母家世好,但具体也不懂。
“李伯母初嫁时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二人闲聊着,前厅里来了人,是个住着拐的老太爷并扶着他的中年女人。女人弯眉细目,脸上擦着厚重的白粉,遮不住略带沧桑的容颜——徐柚白意识到这是她以前的三伯母,却只有空落落的陌生。
“不必多礼。”严溪轩拦住了正要行礼的李老太爷和三伯母。
几人说了些客套话。三伯母道:“去看看雁儿吧,她天天说着想姐姐呢。”
徐柚白知道这不过是玩话,归雁离开时还是个婴儿。她都快不记得了,何况归雁呢?
严溪轩陪着李老太爷下棋去了,徐柚白则跟着三伯母到后院来。
进到闺房时,徐归雁正绣着一块帕子,见了她,起身腼腆一笑。十几岁的小姑娘活脱脱一个三伯母的翻版,眉目清秀,只是鼻子长得像父亲。
自己的鼻子也像父亲,心头那些空落散了些。
“快喊姐姐。”三伯母拉着她到徐柚白面前。
徐归雁扭捏着叫了声姐姐。
徐柚白记起她还是个婴儿时的模样,自己拿着个镶着紫色宝石的金链子在她眼前晃着,小婴儿睁大眼睛眼珠子随着晃动滴溜溜转着。
“我们到此地办些事,希望能借住几日。”徐柚白转过头向三伯母道。
当年合离也算好聚好散,三伯母自然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直接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