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事后才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的。前段时间我在公司前台看到过一个快递箱子，单子上写着《萧肃北风》。你知道我们公司的老派风格，我当时还纳闷儿谁还有空在公司看这些业务根本不可能涉足的东西，难道要转型了？结果真被我说中了！”

周然说得眉飞色舞，还卖起了关子。

秦之西拿着叉子把一根面条从一团面条中挑出来，先摆成曲线，再换成十字形。

周然就是喜欢这样，把生活中至为平淡的事情，说得跟格列佛历险记一样。

没等秦之西接茬儿，周然自己先憋不住了，“哎，你知道吗？前台说那是杜晨星的快递！杜晨星看漫画，之西姐，你能想象吗？所以肯定有大事发生。这是之一。”

“嗯，确实无法想象。”

秦之西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中之星之所以沦为二流公司，主要责任在杜晨星，因循守旧，抱残守缺，绝不往舒适区外走一步。渐渐沦为时代的落伍者。

“之二是什么呢？”

“之二嘛，杜晨星说你搞定了潼关，用的是“就范”这个词，说明之前他提出了什么，潼关不同意，但是见过你之后……姓潼的就同意了。”

周然给了秦之西一个“你懂吧”的眼神，紧接着又说：“算算时间，姓潼的前天到的河城，前天晚上就跟你……呃，”说到这里，周然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心虚地瞄了一眼秦之西。

“呃，跟你见面，此后一直跟你待在一起，直到昨天飞回橡树岭。结果今天就爆出《萧肃北风》电影改编权定下来的消息。”

“之西姐，这一系列事情要是能这么凑巧的发生，跟你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差不多，这根本不可能嘛，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你说对吧？”

秦之西愣了一下，是啊，想要在变幻莫测的滚滚红尘中找到消失多年的小玖，不可能，绝无可能……

她突然想起潼关的脸，死寂之地上，又飘出一缕生气：如此相似的两张脸，就可以是巧合吗？

秦之西在两种可能性中徘徊，心也跟着忽生忽死。

“之西姐，之西姐。”周然的手在秦之西的眼前扫了几下，“没事儿吧？怎么突然走神了呢？”

其实她想说的是，明明刚才还兴致勃勃地在听《萧肃北风》的八卦，怎么连缓冲地带都没有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悲伤起来，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女演员的过硬功底？

“啊，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秦之西只跟周然透露了复仇的想法，并没有说很多往事，所以她并不知道小玖的存在和自己抱有的另外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秦之西不打算说。不过有一点要跟周然说明，不然后续这姑娘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来。

“小然，有件事要跟你提前说明白，我和潼关之间的关系……呃，怎么说呢，不是我们最初计划里的那种one night stand，因为我发现，一次性的利益交换，无法达成目的。”

周然点了点头，她知道秦之西的愿望，更明白这个愿望的危险性和高难度，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粉身碎骨，就算潼关是杀手头目组织，都不一定能一次性搞定，更何况之西姐并不打算早早暴露自己。

“所以你打算假装和潼关……谈恋爱？她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吗？”她想想潼关，单就形象而言，她们两位谈恋爱谁也不会吃亏，自己的眼睛也不吃亏，赏心悦目。

“呵，你觉得她那种人能和人谈恋爱吗？”秦之西想起潼关的种种言语，冷哼了一声。

“啊，对，那人脑子里除了自己谁也没有。那什么意思？呃……包养？”周然有些不可置信，之西姐向来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秦之西真摸着额头认真思索了片刻，潼关想要她的身体，但设置了几乎由自己把控的条件，不符合包养的必要条件，但她又确实有过分要求，不能谈恋爱这种荒谬的幼稚鬼条件。

“长期利益交换关系。”

周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是我文字能力有限，书读少了？怎么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按照普通大众的观念来说，不谈恋爱意味着没有感情上的关系，不包养意味着没有身体上的关系，又要利益交换，交换哪门子利益？

“没明白，之西姐，我读书少，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秦之西觉得难以启齿，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要求本身就如同儿戏，而要解释清楚，势必说出自己为什么同意这种要求，这又会牵扯到小玖，否则怎么都说不通。头疼。

“哎呀，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通，你知道这个关系就好。实在理解不过来，你就当包养好了。”

周然连心爱的意大利面都顾不上了，双手捂脸，觉得之西姐肯定被潼关下药了，居然主动把这个她曾经那么厌恶的词往自己头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