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之后,郭申中被人从一辆遮盖了号牌的保姆车丢在了离云漫酒店不远的一条小巷子口。
等他挣扎着撕掉胶带,解开绑在脚上的绳索,那辆车早已了无踪影。他望着半空中云漫酒店那如同灯塔的光亮,无可奈何地往回走去。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又渡过了一天。而且他直觉那个人并不想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否则不会采用这么麻烦的手段,直接公开协议就可以搞垮他——在河源道,官员的表面道德要求非常高,政府经常因为官员道德风评不佳而予其降职处理。
所以,一旦公众知道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正因为此,他才甘心为周家操持一切,创造了一个河源道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垄断公司,幸好只是娱乐行业,否则早就引起他人注意了。
今天的事情如同巨石落水,在早已将大部分事情当成形式的郭申中心头激起了千层浪。他一边走一边想,是时候行动了,如今除了周林菲,又有其他人跳出来威胁自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开始着手解决。
矛头对准的第一个人,自然是苦之久矣且失去了协议原件又在明处的周林菲。决定以后,郭申中觉得自己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等他走到宴会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洋洋洒洒坐满了人,秦之西坐在主位的旁边,秦之西旁边,则是橡树岭的投资人潼关。
郭申中迟到了,且面色不佳,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任何压抑或者不满,纷纷起身欢迎大领导的到来,潼关也不例外。
一通寒暄过后,郭申中入座,“秦小姐,恭喜你,实至名归。潼总,也恭喜你,华焰影后花落你家,抱得美人归,中之星以后的发展会更上一层楼了。”
郭申中不愧是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人,一语双关,相当于私下里认可了两人的关系。
秦之西脖子隐隐发热,经过潼关的一番劝阻,她总算隐藏好了自己的仇恨,面色如常的坐在郭申中身旁。哪知道对方第一句话就如此露骨,这些男的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什么了吗?
“谢谢郭厅长。多亏您的照顾。”秦之西喝下了手中的酒。
“谢谢郭厅,以后还请多照顾。另外,不止我抱得美人归,秦小姐不也一样吗?”潼关自嘲一番,打消郭申中脑子里关于她们俩的想象。
“对,对,潼总说得是。总而言之,我相信我们以后会合作愉快的。”说这话的时候,郭申中那张脸可没有“合作愉快”的样子。
他想起了刚才的惊心动魄,不知道那个人以后会不会再回来找自己的麻烦。另外,周林菲那边真的弄丢了协议,还是只是那个人炮制了一份协议副本。
“郭厅长,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潼关适时候的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关于明年的一些产业政策上的调整,有点棘手,突然想起了的,不碍事,不碍事。”
郭申中看着眼前的潼关,突然心生一计,周家这几年太顺风顺水了,自己又不能明着干涉,导致他们坐大,再这么下去,自己说不定就会成为弃子,到时候就更危险了,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女人的力量弱化周家的实力,等到周家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再探一探协议的事。
“郭厅,如果不是国家秘密,产业上的事儿我倒是挺有兴趣。”潼关听出了猫腻,今天的劫持事件刺激了郭申中,让他心底产生了迫切的危机感。
秦之西也觉察到郭申中的一丝异常,平常的郭厅可是稳重如山,游刃有余,今天他看上去急吼吼的。趁他跟潼关说话,再仔细一看,他脖子和脸颊侧面明显有几条红色痕迹,就像被什么东西勒的。
这时候,有人陆陆续续过来敬郭申中和秦之西的酒,潼关没再追问,谈话告一段落。
酒过三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喝得晕晕乎乎的了,秦之西当然也喝的有点过量,脑中仿佛有两只小蜜蜂在嗡嗡嗡。
这时候,郭申中利用位置的便利,往两人秦之西这边斜过身来,问道:“秦小姐和潼总之间的感情很好吧?我听说潼总到河源道一定要你陪。而且,《杀手》的最终投资额是预算的四倍,一般人可不会干这样的事儿。”
秦之西醉意都消了一半,郭申中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要怎么回答?
回答关系好,那不符合现实,潼关这人雷声大雨点小,两人算不算情侣都不好说。
回答关系不好,秦之西直觉不是正确答案,郭厅长对潼关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想必他也背着政府给的KPI,要靠这些生意人实现。
“嗯,郭厅长不是外人,我和潼关的感情的确很好。”半醉半醒,秦之西脱口而出这话。
“那你是不是要嫁给她?我听说橡树岭你们这种关系可以合法结婚。”郭申中这人怎么这么八卦!
秦之西转了转头,发现潼关被别人拉着已经坐在离她两个座位外的地方,心想她也喝了不少酒,肯定听不到,于是顺杆往上爬,“对,我们是在商量这事。”
潼关可没喝那么多酒,她应该是这个房间里脑子最清楚的人了,清楚地看到了郭申中的举动,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明白无误地听进了耳朵。
“郭厅,到时候你可要赏脸过来坐一坐。”潼关的声音从秦之西脑后响起,手从后面拦住了秦之西的腰身,头枕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语气明明很严肃认真,不知为什么,秦之西却听出了一股揶揄。不过她顾不上问个清楚,此刻她全身紧张,不知道是因为潼关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还是被潼关听见自己这话的缘故。
潼关能接上这句话,说明她听到了自己跟郭申中的全部对话!就算她是小玖,秦之西觉得说出这种话也是极为羞耻的,还被当事人听见了!
幸好喝完酒后已经全身通红,否则她都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