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追问,身旁土地“咚”的一声,11号在他身边落定,看了眼地上的人:“这怎么疯了?那还怎么审问——诶,我有个提议,给我带回去看看怎么样?”
雪勒选代行人主打一个随性留情,11号死而复生站在祂眼前,甚至跳槽换了个东家,祂都没认出来,此时还在饶有兴致地打量11号,像收藏家在打量朋友家的收藏柜里封存的稀有品。
兰瑟还在想收养的事,想都没想就拒绝:“不怎么样。”
即使11号的主神掌控着时间权柄,或许能够逆转团长的时间,但光神碎片的情报他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除了克莱尔:“萨克岛上的灾难还是你方引起的,我方还没追究责任——”
“哎呀。”11号摆摆手,看他的表情,与其说这是外交环节的常规耍赖,倒不如说他本人真是这么觉得的,“这有什么责任可追究的?这不是一个人都没死吗!连损失都没造成一点,不过就是个邻里间的小玩笑啦!”
兰瑟的语气平静礼貌,却莫名让人发寒:“我也提到过,我不是一个喜欢欣赏幽默的人。”
帮过忙的人不一定是好人,这一点兰瑟已经习以为常了。看在11号的确几次援手的份上,兰瑟不打算再杀一次11号,但对于差点害死那么多人、杀死自己的倒吊人,他没打算让对方无事一身轻地离开。
曾经的他对神祇无从下手,但现在光神碎片在手,兰瑟直接将倒吊人丢进自己的记仇名单里,准备择日勾划掉,同时无视11号,拎起还在即兴演讲的团长:“走了,回伦敦。”
“错了。”雪勒信步跟上来,对于自己的过家家游戏很有标准,“是回‘家’。”
兰瑟:“……”
·
回家。
家。
从萨克岛赶回伦敦的路上,兰瑟反复在心里咀嚼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茫然。
雪勒收养克莱尔绝对没安好心,但说到“家里准备了晚饭”时,他可悲地、不自控地产生了期待感,以至于一路上理智都在和情感打架:
——你疯了吗?让克莱尔掺合进你跟雪勒之间的争斗,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可以保护他。克莱尔不该在那个石屋里忍饥挨饿,我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
——是更好的坟墓吧?也许下一次你去看克莱尔的时候,就可以也照顾一下花店的生意了。
理智和情感争执个没完,兰瑟越发烦躁。最后他果决地决定要把克莱尔送走,小孩儿在他跟雪勒的互相纠缠之下怎么可能健康长大?
“咚!”带着低气压,兰瑟推开老宅的门时力气就有点大。正要踏进玄关,炽日般的白光直刺入眼!!
两个习惯了进家就拥抱黑暗的大人:“嘶啊……!”
“谁?谁扔的闪光弹?”睡了一路,还有点睡眼惺忪的雪勒痛苦地抵住额头。
“是玄关灯!”兰瑟好悬把一句“白痴”吞了回去,用力一掌拍上灯开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以为你放几个聚光灯在玄关只是灯的装饰造型,你真放了三个聚光灯在这儿??”
你有病吧——这句兰瑟没骂出口,他在敌人面前总有些形象包袱。
雪勒呻.吟着拿手掌根揉着眼睛进门:“那不是为了欢迎你入住特意装……”祂忽地住口,放下手若无其事地挤开兰瑟,走进玄关,“克莱尔开的吧,动作快点,别让小孩儿久等。”
“……”兰瑟皱着眉目送雪勒慢悠悠晃进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想:欢迎我入住特地装的?
但他醒来就是在次卧的床上,后续雪勒也没有举办任何欢迎仪式。如果装灯是为了欢迎他,为什么后来又没有实行呢?他刚苏醒的那段时间,出于小心翼翼,似乎也没有做什么惹雪勒不悦的事吧?
“啊啊啊——”克莱尔的声音咆哮着就冲下来了,兰瑟还没来得及放下钥匙,一蓬巨大的鸵鸟毛掸子就怼了过来,把他和雪勒当蟑螂那么赶,“没换鞋别进家门啊!!我刚打过蜡的地板!!”
雪勒很明显地露出一个不悦的神情,刚开口,克莱尔“啪”、“啪”把两双多半出于廉价——说不定还是买一赠一买的皮卡丘和胖可丁拖鞋,扔在两个不靠谱的大人面前:“换拖鞋!洗手!吃饭!”
两个大人同时顿了一下。
雪勒该继续发完祂的脾气的,兰瑟也该及时阻止这种事态继续发展。
但实际是三秒的沉默后,两个一米九出头的青壮年男性同时低头,目光在粉拖鞋和黄拖鞋上挪动了一回合。
“咚!”雪勒一脚踩住兰瑟已经塞进黄拖鞋里的右脚,皮笑肉不笑,“在你的主面前如此不知礼数吗,我亲爱的首席?”
兰瑟根本没打算穿那个可笑的粉拖鞋:“我已经穿了。今天在外面打斗了一整天,我身上很脏,我穿过的鞋您不嫌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