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和朱竹清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外。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比比东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的胡列娜,声音比方才多了些温和:“娜娜,你觉得她们二人如何?”
胡列娜想了想,语气郑重:“小渝有时小孩子气,但沉稳冷静,善于推演局势。”
点了点朱竹清写的情报,字迹清晰,颇有风骨:“竹清……看似冷淡,其实极有分寸,而且重情。”
胡列娜的目光落在那行字迹上,心口却有些发紧。她想起这一路上,桑渝屡屡在关键时刻出手,不论是冷静的判断还是实力的展现,都让她心底升起过酸涩的念头——是不是自己,已经不够格站在老师身边?
可再一想到与她们并肩而行的那些时刻,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将后背交给自己,她忽然明白了老师今日让她留下来的用意。
深吸口气,抬眼迎上老师的目光,语气却无比坚定:“虽然她们有秘密,也比我更强。可她们是我的伙伴,能在危险的时候交托后背,我信得过她们。”
比比东静静听着,她要的就是这一句。
若胡列娜至今仍困在自我怀疑里,她纵然天资出众,也难堪大任。幸好,她想明白了。
比比东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很好。今日让你留下来,就是想让你看明白这一点。”
胡列娜心头微震,眼底的阴霾悄然散去。原来老师从一开始,就在等待她自己走出这个心结。
比比东神色间露出难得的轻快:“你能想清楚,我很高兴。无论实力高下,你始终是我的学生。”
“明日起,除了既定的修炼任务,你还需到殿中处理些事物。你可愿意?”
胡列娜怔了怔,旋即重重点头:“愿意。”
比比东目光中透着的满意更浓:“你的未来要肩负更大的责任,不仅需要力量,还需要心境与眼光。”
胡列娜郑重应下,心头那点自我怀疑,终于在此刻彻底散去。
“明日和我一起见星罗的使者,今晚回去好好看看竹清写的这份情报。”
“她写下来的,并非庞杂的势力分布,而是一些零碎的人名、偏僻的场所,甚至还有个别势力成员的私好。这些细枝末节,若无亲历,很难注意,更难串联。”
“甚至,有些是安排在星罗多年的探子也难以打探到的。”
胡列娜仔细收好情报,恭声道:“是,老师。”
书房内气氛轻松些许。
待门扉重新合上,夜风拂过长廊,凉意随之散开。
桑渝和朱竹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比方才轻快许多。
“竹清啊,你刚刚写的情报,是不是太详细了些?”桑渝伸了个懒腰,有些疑惑地问道。
朱竹清摇摇头:“详细是详细,也琐碎得很。如果真要查,很耗费时间。星罗的局势,比看上去复杂得多。”
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桑渝轻松道:“不知是不是比比东知道了什么,我总觉得她突然让你写这些有别的用意。”
朱竹清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稳:“无论用意是什么,她既然开口,就说明她还信任我们,而且这些东西对她有价值。”
顿了顿,声音中染上几分笑意:“既然她见识过穿越,又见识了穿书,就算再见到重生,也不会很惊讶了吧?”
桑渝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月亮很好看吗?”朱竹清冷不丁问。
桑渝脚步微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她接着道:“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月色洒在石阶上,桑渝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心口热意越发明显,半晌,才低声道:“竹清,还没和学院申请呢。”
朱竹清没有再问,只是抿唇一笑,眼神在她身上停了片刻,转开视线:“嗯,那就等你申请好了。”
摸了摸怀中玉石,桑渝心头怦然,笑容忍不住扩大了许多。
月色下,两人影子交叠,仿佛比往常更亲近了几分。
回到房间,两人各自盘膝修炼。魂力在体内运转,缓缓积聚,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约而同地睁开眼,她们都在心底生出一个念头:还是一起修炼更快。
想到城中渐渐临近的节日,心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期待。
桑渝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玉石上,心绪轻轻一动。重新闭上眼,意识探入识海,看了看依旧沉睡着的小界灵。
随后,运转起精神力修炼的法门,呼吸渐渐绵长,无形的力量轻轻注入小界灵的身体。
识海深处,沉睡的小界灵身上隐隐泛起微光,虽仍未醒来,气息却稳定了许多。
之后几日,七人每天都会自觉到训练场上。
虽然进入魂宗后,学院安排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可谁都知道,他们三年后就要代表武魂殿参加魂师大赛,没有人敢懈怠。
池挽霜和焱依旧习惯组队,冰火交织,场面气势骇人;胡列娜与邪月的配合越发默契,武魂融合技威力渐显;宁荣荣已是到了分心控制法的第四层,增幅越发得心应手。
朱竹清的残影浮动,几乎连成幕布。速度骤然拔高时,几人只来得及抬手格挡,肩头就已被爪芒划过。她的身法凌厉而克制,每一击都带着强势的压制。
唯独桑渝站在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