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拉开被子，对上了双亮晶晶的眼睛。

桑渝对她张开手臂：“我抱着你睡。”

不知她看出了什么，朱竹清钻进她怀里，枕在胳膊上。

被子动了动，有只手伸了出去。

不等朱竹清说什么，就感到脸被摸了摸，然后被轻柔地捧了起来。

昏暗中两人只看得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那只手在她下巴上摸了又摸，然后是桑渝小声的嘀咕，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心疼：“好不容易养起点肉，这下又掉没了。”

“啊？”朱竹清失笑，桑渝的脑回路有时有些奇怪，她并不总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桑渝往下挪了挪，凑近依次吻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尖和唇角。

最后额头相抵，不管朱竹清有没有反应过来，桑渝认真道：“竹清，我突然觉得很不公平。”

朱竹清还没从她一连串的动作里回过神，微微怔了会儿，才轻声问：“哪里不公平？”

桑渝指尖收紧，心口发酸：“我看过你的记忆，你还没看过我的，这不公平。”

“而且……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记得我。”

墨潇说过，竹清不会记得她才对。

朱竹清稍稍松了口气，不是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就好。

她搂住桑渝的腰，轻声道：“原来是在替我觉得不公平啊。”

随即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对方蓬松的长发：“记住你，当然是因为不想忘了你。”

重生之后，她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总归是记得桑渝这个人。

若不是如此，两人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靠得那么近。

朱竹清唇角缓缓弯起，胸腔深处像被轻轻撞了一记。再次失控加速的心跳，沿着锁骨一点点往上蔓延。

她总觉得，心里有什么迫切需要被填满的地方，马上就要等到它的主人。

这个世界不曾为她留过位置，但眼前人会。

“嗯。”桑渝贴得更近了些，肩骨抵着她，声音很轻，力道却重得发疼，“你会不会觉得，我还没有完全属于你？”

疑问的语气，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朱竹清呼吸一滞，几乎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理智告诉她桑渝不必要做这些，但出口却是：“那……要怎么才能完全属于我？”

望着她黑沉沉的眼睛，桑渝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悸动。

她蹭蹭朱竹清的额头：“我会把我的记忆给你看……就像我看到你的那样。”

就像你从来没有拒绝过让我走进你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又轻轻加重语气：“还有我的现在、以后，都会让你知道。”

朱竹清眼底深沉的冷意被藏起，只余满溢的柔光。

“闭眼。”桑渝低声开口，“放松识海。”

朱竹清在她坚定的目光中，顺从地合上眼帘。

耳边传来沉入回忆前最后的叮嘱：“我的过去很无聊，竹清不要嫌弃。”

细微的精神力如水波般扩散，轻轻叩响她的识海。不同于吸收魂环时的阴冷，这股力量温润而细致。

很快，朱竹清只觉得被冰冷的水流包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恐慌再度袭来，眼皮不受控制地轻抖。

桑渝及时用精神力包裹住她，将她的意识从“自己”的身体里带出来，轻声安抚：“别怕。”

时间好像被加快，朱竹清看到“桑渝”被一双手抱起，耳边传来惊讶的声音：“阿潇，你要找的，怎么是个小婴儿？”

然后她进入了个草木繁盛的地界，认识了墨潇，以及新生的小界灵墨白。

在这里，桑渝遇到许许多多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所以，她最常做的就是看书和听故事。

六岁时，她检测出单木灵根，随之而来的毒，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直到救她之人，收她为徒，授她功法，助她去除灵根自带的毒素。

唯一的限制是在金丹期前她都不能自由地使用法术，也不能离开那方世界。

所以墨潇把她的伴生道器重新祭炼，成为她专属的修炼场所。

手不释卷的日子过了七年，桑渝终于突破金丹期。因着书界历练心智的特性，她并未生出心魔。

虽然可以前去历练，但她念着其中刚刚解除封印的书，选择留下。

两年后，她在书架的拐角处，见到朱竹清。

这段时光她很熟悉，但从桑渝的视角感知桑渝的情绪，还是为这段记忆增色不少。

很快，朱竹清看到桑渝枯坐在桌前，然后在去找师尊时柳暗花明。

看她来到斗罗，和系统斗智斗勇。

看她遇到自己，内心涌起悸动和警惕。

看她强行魂魄离体，引得武魂殿注意到史莱克。

看她和景玄辞去到天斗，争分夺秒寻找唐三背后力量的蛛丝马迹。

直到现在她抱着自己，强忍着羞意展开全部。